八位过来,万一皇子不喜欢这气味,那还有的烦。
乳母们抱了圣上新得的八皇子哄着,隔着屏风一个个缓慢地尝试,圣上听着孩子的动静,不觉蹙眉:“教她们在昭阳殿里待到娘娘出月子,瞧着不错的留下两个,不许教皇子多吃,他才多大,吃多了伤脾胃。”
其实一般皇子也就只有一个乳母,万忠想着八选一就已经够奢侈,这还是为着圣上怕小孩子择人,然而皇帝还预备留一个替换用:“人吃五谷杂粮,也没有不生病的,难道一个病了,是教皇子饿着,还是要贵妃亲自来?”
万忠无奈,这位皇子比圣人长子前些时日才诞下的遗腹子只小一点,然而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一出生便这样惯起来了,将来恐怕更是溺爱得厉害。
“圣人,淑妃她们……”万忠思忖着,可能皇帝累了一夜,已经完全将来问候等待贵妃生产的几位娘子给忘了,她们近乎是被拘在昭阳殿里,但是圣人不发话,又没人敢请她们走或留,“昭阳殿的膳房请示,是否为圣人预备早膳的同时,留几位娘子在这?”
这不过是委婉说法,皇帝召见臣子朝会,会款以廊下食,但是贵妃诞下皇子,留人在这里用膳,似乎也有一点奇怪。
圣上经他提醒才记得淑妃她们,但也不过平淡:“她们夜里做什么了?”
万忠禀道:“几位娘子遥遥见庭院婢女往来,都有些焦灼不安,一夜未睡,有位才人还抄了一卷经,说是为贵妃祈福。”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倒也难为她能静得下心,”圣上笑道,“贵妃诞下皇子,母子平安,各宫都有赏赐,教她们回去,那个抄写经书的……”
万忠忙道:“是马才人。”
“她晋为婕妤,”圣上知道册封嫔妃一向是简单的,受一道旨意就够了,“礼部知道怎么办。”
内侍领命,但也为后宫这些尊贵的嫔妃叹息,这些贵人们倒未必想着来关怀她,毕竟也不是骨肉亲戚,做做面子,顺便有不死心的还想瞧一瞧圣上,结果还不如不来等的那些人,白白坐了一夜。
万忠仍能保持平和笑意,低声问:“圣人,不知以何等恩赏宫人?”
这倒是个难题,圣上作为先帝的嫡长子降生时,君主势力微弱,而圣上自己的嫡长子出生时还是按皇长孙的待遇来。
“比照往昔皇子降生,加赏三倍,他们也算是熬出来,”圣上这一遭也颇觉伺候有孕女子的不易,含笑道,“叫中书省的人来拟旨,贵妃生子满月时,朕欲大赦。”
万忠这才有些吃惊,尽量不失礼地偷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八皇子,圣上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倒也不计较身边人小动作。
皇帝御极、立后、储君降生,都是大赦的好理由,不过似圣上这般御极前就娶妻的君主,不过是登基那一年赦了一次,眼下此举,分明是给贵妃和皇八子铺路了。
圣上疼爱贵妃,欲册立为后这不假,但是对于皇子的态度,是否该慎之又慎,连废后袁氏的长子费心这许多年,皇帝都寻了借口,说年纪尚幼,没有册封东宫的意思。
一个新生的小娃娃,当真能承受得起国家之重吗?
这事似乎有些太大,不光是他们,就是中书舍人起草诏书的时候,都得从这场喜悦与变故里缓一缓。
贵妃……或者说未来的郑后,确实是简在帝心。
贵妃生子的消息早已经传到淑妃这边,听到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然而问起详情,各自又不免酸涩。
其实谁不盼着贵妃能生个公主,又或者生育后早亡血崩,可是郑贵妃年轻,生育顺利也是正常,怎么圣上这一番表现,教人以为好像谁不能生孩子一样,贵妃入宫擅宠,皇帝又正当盛年,早早生育这不是应该的事情么,偏弄得像是三叩九拜求来的独生子似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