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继儿子去,那教朝臣们看着,我成什么了?”郑观音猜想圣上总不会意图逼着岑家谋反,无奈道,“撇去五殿下和七殿下不在宫内,也就剩下三殿下与六殿下,只是册封也该有说头,总不能只封他一个。”
不同于先帝的儿子幼年封王,皇帝这些儿子一直都是无爵位的皇子,且圣上又是极苛刻的父亲,别说三皇子将来离她远,就算是离得近,她照样是可以捏住他,打发到远处去,不是圣上为她考虑,反倒是护着这个儿子了。
圣上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手,含笑瞧向她腹部:“现成的理由就在这里,这种好事情,音音还怕朕寻不到借口?”
这孩子似乎听得见父母在讨论他,懒懒翻了一个身,不痛,反而教郑观音觉得惊喜,她教圣上伏在自己腹上同孩子亲近,含笑道:“郎君也太疼这个孩子了,你不怕慈父多败儿?”
圣上着意同这个孩子温存,如何会觉得溺爱,反而觉得她大惊小怪:“做父亲的疼孩子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
皇长子留下的姬妾正妃在长安中处境都有些许尴尬,红菱已然是要生了,皇帝看在人死的份上,总少不得一份俸禄养着,秋荔却是无依无靠,央求崔氏带她在身边伺候,好过独身守寡。
崔氏来见郑观音的时候,郑观音已经怀孕七月有余,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只着薄罗衫子,素面朝天,吃力地踱来踱去,宫人都不停为她擦拭,见了她轻笑:“阿伊,吃些枇杷果吗,我殿里新得的,这大约是今年最后一批了。”
她固然通过泄露消息攀上了贵妃这根高枝,可是多少女子也鄙薄她的卖夫求荣,教人看低崔氏的女儿,不过郑观音倒是很喜欢她,名义上是母女,实际上也不需要她奉承,甚至免了她为皇长子守孝。
崔伊笑道:“我来谢孃孃的恩,什么礼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还吃您的东西。”
“这有什么不好,圣人也常教人打了送给你族伯,”郑观音怡然道,“你以后搬到宫中来住,就住在我附近也好,省得在外间住着,还有许多人为难你。”
郑观音也不是那种爱冷清的人:“内廷离乱一场,折损了好些人,虽说精简人手也是好事,可是嫔妃们惧我,要想寻人聊天也是很难的事情。”
崔伊略有几分感激,轻轻道:“外人议论我,无非是觉得我不以丈夫为首,这并没什么错处,倒劳烦孃孃,赏我和庾娘子进宫。”
“人尽夫也,父一而已,圣人还是倚重崔氏的,若你牵涉其中,倒教圣人与崔相这对君臣犯难。”
郑观音对于秋荔的感觉称不上好坏,只是不会叫她再近身,柔声道:“忠义仁孝,哪有都能兼顾的大才,你们一日夫妻都没做得,哪里来的恩情,不必这样拘束。”
崔伊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只是她作为曾经的中山王妃不能这样说出来,嗟叹道:“妾除却忠君,也是为自己想,又不愿意顺从伯父的意思,收养妾室的孩子守寡,算不得孝。”
郑观音莞尔,眼波流转:“崔相只是有些爱颜面,你到底还是没成婚的姑娘呢,圣人都不在意的事情,何必要你牺牲,都没尝过风月的妙处,就这样葬送在那座府宅里,也是可惜。”
她挑选了几户门第相合的人家:“圣人有意教崔郑联姻,我母族也算得上荥阳望族,只是我这人却落魄而已,到了七夕你自己去相看,就是不中意,也不必担心。”
圣上担心她门户单薄,将来一旦自己抱恙,须得皇后理政,没有亲近人作她帮手,希望郑氏能够扶持她些,人登高后,这些远一点点亲戚自然也多起来,郑观音近些时日也忙碌得很,见了不少人,连舅母王氏都有些吃醋惶恐,担忧贵妃愿意与名门的本家多交往,他们收留几年的反倒失宠。
“身在九重,人人都有无奈事,你放宽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