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难不信,似女子卑弱,用作嫔妃取乐尚可,然而东宫为国家根基,怎可轻易为一梦境,将希望寄托在娘子腹中十数年?”
“与其如此,不如壮年时再广纳妙龄嫔御,岂不更佳?”
他斟酌片刻,扣杯有送客之意,温和道:“娘子与其疑神疑鬼,何不问心,贫道也闭关太久,并不晓得您与圣人夫妻相处之道,好与不好,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迟疑道:“贵妃若想尽力弥合,不若待人对事都宽容和气些,眼下再也没有比贵妃腹中皇嗣再要紧的事情,虽说圣人并不全信,但天意如此,此子也定当贵不可言。”
郑观音想起圣上平日里种种温存,哪怕不知为何,仍是笑自己庸人自扰,若只为借腹,倒也不必剖心与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出来一回,也没想到能知晓这些事情,恩德不言谢,圣人还未起身,我得回去侍奉。”
张真人见贵妃有意回去,也含笑起身相送,“晨起有霜,娘娘仔细脚下。”
南栀在外冻得有些精神,见郑贵妃拢紧了衣裳出来,连忙迎上来,望贵妃面上若有所思,轻声道:“娘子,真人怎么说?”
她心里也知道贵妃的顾虑,总要将袁皇后所不喜却受圣上宠信的道士拉拢过来,可是贵妃出来时却并不似遂心如愿。
“咱们回去罢,圣上睡得轻,又放心不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要起来寻人,又要热闹起来,”郑观音摇摇头,不欲多言,她来时准备了许多话语,可却被这个梦境弄得不安,淡淡道,“我倒是想错了他,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未见面之前,总觉得这个道士与那些围绕君主谄媚,进献丹药、勾结嫔妃的方士没什么不同,但是一见之下却又有些动摇,张真人年岁虽然长些,然而人生得簪星曳月,清俊济楚,望之便觉仙风道骨。
他不曾暗示索取,也没趁着这个梦境反过来拿捏恐吓自己这个贵妃,教人颇有些踟蹰。
皇帝是个心事重的人,这种话不会同她说,说了也是避重就轻,哄她居多,她也不会主动去与他说分明。
只是他待袁皇后夫妻恩义重,倒不可轻举妄动了。
她叹了一口气,虽说有些舍不得这个把柄,可是皇帝若是真凉薄到见了她便恨不能将多年夫妻置于死地,她反而又要心寒,可见天下事情没有十全十美。
张真人垂首立在殿门口,见郑贵妃远去,轻吁一口气,转身折向殿内,卷起那高悬着的老子像来,露出不大显眼的机关,轻轻一按:“内侍监都听到,可复旨交差了。”
万忠一早被守着圣上的小黄门叫起,藏入这暗道之中,也感局促困乏,打起精神听张真人与郑贵妃言来语去,逐字逐句地留心,笑着袖手慨叹:“咱们娘娘心思细腻,怎么能想到借腹生子上去?”
那件事不教贵妃问明白她始终不会放心,圣上虽然这样吩咐过,但大抵还是为了教贵妃感动于天子钟爱偏情的心意,借旁人之口许诺东宫与中宫位置,让贵妃吃一颗定心丸,不必为难皇后,而不是教张真人挑拨离间来。
但大概是出家人不打诳语,皇帝欲以他为喉舌,但这位张真人挑的也都是些实话说,没能将圣上的意思表露清楚,若是换作他来,定然能将贵妃哄得开心。
贵妃腹中男女未知,别说是这道士,就算是资历老的太医也看不出来,要说没有大殿下,还有大把的皇子等着上进勤奋,郑贵妃的担心实属太过。
张真人瞧得出这位天子近侍的不满,神情却淡漠,平和道:“我为陛下喉舌多少年,说过许多话,却没有一句违心。”
话虽如此,但古井无波的内心也不免闪过一点报复的快意。
圣上将他抬到这样崇高的位置,造了一座恢宏道观把他困住,做出一副坚信不疑的模样,除却彼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