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几分伤怀,原本酸涩的眼睛几乎又流泪。
“这是怎么了,这孩子好端端的惹你伤心了?”
圣上见过了臣子,应付完玉城长公主的调笑,便习惯地回昭阳殿来,教内监黄门把书册奏折一类也搬过来,回来却见她哭,不觉有些不悦:“方才都有谁来?”
郑贵妃一有身孕,玉城长公主对大皇子外室有孕的消息并不怎么看重,对于皇帝写信要她寻几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实在是大感震惊,以为皇帝玩女人玩腻了,非得亲自入宫找自己的皇兄核实一番,弄得他也好一番尴尬,索性说明,教玉城长公主连午膳都不想留在宫中了。
郑观音只是孕中心绪敏感,摇了摇头,叹气道:“与圣人猜测的正相反,我倒羡慕淑妃,她人虽然不合我心意,可是生出来的孩子却这样乖巧伶俐,明明圣上少去看他,可是也知道避嫌躲让,不借机留在这里与圣上亲近。”
她见圣上走过来抱她,顺势倚在他怀中,将他的手移到自己腹部上,低声伤感道:“不知道咱们的孩子能不能像他这样乖巧。”
圣上知道她是不喜欢别人触碰她小腹的,但教那孩子一说,反倒怕他不与这个孩子亲近,教他抚摸了。
“怎么会不如他?”圣上一笑,他很想为自己与她的骨肉正名,然而又忍俊不禁,笑道,“音音没听过一句俗语,孩子总是自家的好,咱们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等他生出来,音音保管疼爱他,说不定比朕还厉害。”
或许是以为不值得,他如今待这几个儿子,几乎都没有投入过太多关注,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耐,然而每每回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便夭折的小小婴孩与伏在他榻前哭泣的太子,他的心便又重新柔软起来。
作为皇父,他给予他们的荫蔽太少,很难不怜惜,甚至容不得他的母亲说还不如旁人的孩子。
郑观音见这小孩子还没出生,圣上便这样护短,正要调侃他几句,却一阵恶心上涌,连忙伏在一侧,教侍女用壶承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就是圣人的好孩子?”她意识到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人都气恼起来,“你不是哄我罢?”
圣上拍抚她脊背,见她正用谴责目光看向自己,涓红的妙目里满不是那么一回事,不免也摸摸鼻子,勉强找补道:“或许是朕小时候便淘得厉害,也喜欢这样的孩子,身强力壮的孩子,更聪明些。”
这倒是真应承了这句话,一直到正月十五的家宴,郑观音一点饭菜都不敢吃,吃了便心里煎熬,后面也存不住,只夜间恨恨咬了两口皇帝的心口解气,总觉恹恹,受不了饭菜的味道。
而袁皇后自然还是称病不来,只是这病里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是否为了不见到郑贵妃堵心,王不见王,谁也说不出来。
不过贵妃也卧倒,足见这一次怀身实在是把她折腾得憔悴。
把皇后孤零零撂在仁智殿,一次也不去请,皇帝也并不觉得亏待发妻,毕竟玉城长公主在诱拐男子这方面一向是得心应手,效率高得惊人,她今夜不愿意来,大约也是有几分乐不思蜀,且随她去。
因此圣上十分坦然与臣工推杯换盏,只是惦记着郑观音一个人在昭阳殿里冷清,不知道吃了什么,又吐了几回,随便看了几场歌舞,便借口中场离席了。
这样的事情从不少见,皇帝赏赐的御宴偏偏是圣上不在位上的时候才吃得舒心,禁宫内外千灯万盏,火树银花,臣子与命妇们也不担心吃醉了回家有宵禁,彼此尽欢。
外面热闹喧天,昭阳殿便显得过分冷寂了一些,内殿甚至有淡淡的药香气。
圣上匆匆擦洗,将通身衣裳换过之后再至昭阳殿来,宫人倒都等在外面,大约是怕人的气味一杂便惹厌烦。
这真是前世修来的孽,他心底暗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