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
魏继德本来以为皇帝召自己进来是问郑贵妃告状一事, 然而没想到圣上却已经将这件丑事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次数也合得上，一时间两股战战, 重新跪倒在地，什么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早就厌烦皇后，宠爱新纳的美人, 郑贵妃有身孕有宠爱, 又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与皇后甚至不相见, 如今他秽乱宫闱，虽然是半被强迫，可圣上恼怒之余, 却是正好寻个错废了皇后，顺道也清理一下魏家在户籍族谱上的记录, 教他知道碰了天子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一切没有什么证据, 他受辱后心怀侥幸，也没有立刻自裁以谢君主，如今反遭大祸。
然而他这样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已经将全族亲近与旁支二百余口惨状过了几遍时, 圣上口中却没说出“杖毙”两个字，反而冷冷一笑，仿佛是在他心口重重锤了一下, 几乎令人昏厥。
“皇后有说过你伺候得如何么？”
圣上喝了一口茶, 瞥向他所在, 只能看到乌纱覆盖的后脑与弯曲脊背, 仿佛闲聊家常, “她看上了卿家何处？”
魏继德本来也有几分被强迫的意味, 正犹豫要不要狠一下心，将过错全推到皇后头上，哪怕自己和家中三尺以上的男子活不成，起码妇孺还能留下性命，入宫为奴，听圣上这样问起却又惊疑不定，嗫嚅道：“臣也不知道……娘娘那日非留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末了娘娘也没说什么。”
他再抬头时眼泪都已经涌出：“臣做下这等事情，虽非出于自愿，但也有负圣恩，死也不敢死，活也不敢活，因此故意触怒贵妃，只求圣人处置，贬斥臣下往苦寒地去。”
有些假话混着真话，听起来就愈发真，圣上见他这样仪态全失，知道皇后大约也没同他说太多话，或者说了，他也不敢信，不过是一笑：“堂堂皇后，难道对你下药？”
在魏继德看来，圣上这便是怒极对他动了杀心，自己的妻子即便做了错事也会先苛责外人，更何况男人强迫女人是很容易且常见的，但是女人要起歹心却是少见，特别皇后前些年虽然略妒，对待圣上脾气也算不得好，可是却端庄自持，不像是能做这种事的人。
“娘娘自然没有下药，说要拿臣做一味药……”这种事说谎反倒对他不利，魏继德嗫嚅道，“臣当时也劝娘娘，臣不过一个读书人，远不比天子为雄主，但娘娘的话臣也不敢不听……”
他确实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质能叫皇后突然垂爱，更不知天子在榻上到底如何，不过皇后却一意孤行，笑吟吟说若论权势容貌，再也寻不到比如今丈夫更好的男子，现在也想尝尝别的滋味，那作派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作为男子也有一点隐秘的刺激，可是这总归对不起素日的教导，出入宫闱次数多了，仿佛精神身体也坏，惶惶不可终日。
皇帝虽然不在意皇后有些取悦自己的小玩意或者癖好，但是没有兴趣听他那战战兢兢、半推半就的经过，摆了摆手：“她既然觉得你伺候得好，往后照常伺候便是。”
魏继德已经等着皇帝手边那盏茶、那方厚实的砚台砸下来作为暴怒的开场，然而这平淡的语气仿佛他是伺候皇后的太医，以为自己听错，迟迟不敢应一声是。
圣上对于他这种仅能给郑观音添一点堵的文弱官员并不大瞧得上，轻描淡写揭过这一层，冷冷道：“朕既然格外破例恩宠，教你们给贵妃预备册封礼，是否也太轻慢？”
“还是说，这事是皇后的意思？”
魏继德的额头与后背满是冷汗，但这等情形下他前思后想了一阵，也能清楚明白皇帝的意思。
——若是没有贵妃这件事，圣上是准备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正常人谁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