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好。
圣上吩咐人进来伺候梳洗更衣,南栀等宫人内侍进来后彼此相视一眼,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请贵妃娘娘更衣。”
郑观音对这个称呼还陌生得很,被人这样谦恭称呼,似乎一下子如打了鸡血般清醒。
甚至还有些局促不安,忸怩起来,望了圣上一眼,“册封的旨意下了,再叫她们这样称我好了,否则是否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的事情多了,”圣上很喜欢她不经意间的娇羞与无措,含笑道,“朕做了多少,不在乎这一桩,何况册音音做贵妃,莫说是你,朕也心急。”
行宫里,似乎温泉泡得人也松散,郑观音很遗憾太医院使说自己不适宜再泡,等圣上陪她用过饭继续与臣子们商议后,也只能与几个婢女说笑逗乐。
“娘娘做了贵妃,以后岑华妃可再也压不住娘子您。”
萼华笑吟吟道:“圣人昨日那样都把奴婢吓坏了,多亏娘子那么一晕,又有了身孕,否则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茯苓附和,也有些自省道:“奴婢原先看娘子读的书里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当时确实也惊。”
郑观音情知圣上这人待心爱嫔妃远比待皇子皇女好,可比起待亲生骨肉,普通的嫔妃,哪怕是子女的生母又略次一等。
“昨日圣人怎么处置蔺惠妃了?”
郑观音饮了一口白水,圣上不说与她,她自然也可以问南栀:“圣人说三夫人的位置暂且空不出……是打算提拔哪个上来补缺?”
南栀闻言却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娘娘怀着小殿下,忌讳听这种不吉利的事情。”
郑观音只以为是寻常被降位份,然而南栀却似话里有话,淡淡一笑:“说罢说罢,圣人不肯说,我这心里竟然如同猫抓一般痒,你们再不一心向着我,真教人好奇得不成。”
圣上又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身边,她的宫人当然只能听她的,“这能有什么不吉利,至多我不会向陛下多言半句就是了。”
曾经与自己暗暗使心思的嫔妃倒霉,她难道不该高兴,岂有教人瞒着自己的道理?
南栀应了一声诺,轻声道:“圣人说,念在蔺惠妃生养了两个皇子的份上,不降她的位份,暂且关押在宫中。”
郑观音微微蹙眉,那她露出有孕的迹象可真是错了时机,低声怨道:“怪不得圣人要瞒着我,原来是旧情难忘!”
这种消息对她而言,是够不吉利。
南栀却摇头,声音低低,“宫中毕竟忌讳多,圣人的意思是等出了正月,惠妃便会暴毙而亡,糟糠塞口,披发覆面,暴毙薄葬。”
“大殿下见陛下盛怒,又跪了太久,都被吓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