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的宫人大多训练有素, 并不敢瞧贵人的热闹,然而她们却有几个是郑观音的侍婢,平日里不大受拘束, 见大殿下看过来,都似慌慌张张,佯装去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秋荔却没有转过头去,她鼓起勇气, 握了扫帚站立一侧,尽量教自己目中含情地瞧向对方,显得天真而好奇, 稍稍褪袖,教那关节被冻得发红的手指露出来。
萧昭徽微微一怔, 忽然回想起他初遇郑观音的时候, 似乎也是这样, 西苑的牛鼻子老道不肯见他, 教他大发雷霆,然而却在奉茶时,一抬眼便瞧见那恬静秀美的面容。
心下的气忽然也是如当初一般消散,然而面上却不显露,似乎有些不悦, “教那个宫人过来,郑母妃何等端庄,你们却在圣人寝居举止不雅?”
御前的近侍只负责挡客, 贵人们要责罚宫人却不管, 虽说打狗也得看郑淑仪的面子, 然而那是郑淑仪的宫人, 又确实不够守规矩, 也便退回去重新做自己的事情,不闻不问。
秋荔见大皇子身边的近侍向自己走来,扬声呼唤,心下也忐忑,不知是祸是福,然而还是略整了一下教风吹乱的发丝,尽量沉稳地小步快趋,行到大皇子身侧,行了一个礼,低低道:“奴婢给殿下请安。”
萧昭徽却并没有生气,他俯视这个秀美的婢女,虽在殿外洒扫,她的面庞还有些白净,甚至与郑淑仪颇有几分相似。
他无言一笑,淡淡道:“郑淑仪的宫人,倒是也生得漂亮,以后不许这样没有规矩。”
秋荔低头,似乎有些女儿的羞赧,低低应了一声奴婢知错,然而一颗心却咚咚跳,圣上有郑淑仪陪伴,并不瞧别人,且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惠妃娘娘那边又许久没有一点动静,然而这位大皇子待人却还温和,比圣上又年轻许多,同样是金尊玉贵。
但她经了圣上的雷霆之怒,也不敢对自己的容貌太有自信,半抬头瞧他,声音轻轻:“奴婢是听身侧的姊妹说,大殿下俊秀非常,仪态不凡,所以实在耐不住好奇,便凑过来偷着望一望,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昭徽本来对这样的女子便很有几分心思,且圣上与郑观音不在,他言谈也就放松些,见她手指红亮,原本纤细柔软的手都显得粗糙,不觉稍稍怜惜,“怎么冬日里郑母妃遣你做这样的事情,倒可惜了这一双手。”
秋荔见四下除却大皇子身后的近侍,并没外人,面色戚戚,却欲言又止:“奴婢本来就是做这些活计的命,娘娘待我并没什么不好。”
萧昭徽瞧见她这模样,便知道内里必有隐情,含笑道:“不若我去同郑母妃说一说,派你一个清闲些的活计?”
“殿下千万不要这样做,”秋荔慌忙跪下,扯住萧昭徽的袍服下摆,低声哀求道,“奴婢知道殿下是好意,可是求求您,千万别到淑仪面前为奴婢说好话。”
萧昭徽本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见她反应这样激烈,反而有了追问的兴致,笑着道:“郑母妃是个温柔人,这是怎么说,你得罪她了?”
“奴婢哪敢得罪淑仪娘子,”秋荔见大皇子果然肯追问,被寒风吹出来的眼泪顺势滚落,“奴婢原本是在清凉殿的汤池服侍,会些按摩技艺,后来圣上饮醉了酒同淑仪一道来,淑仪派奴婢去伺候圣人沐浴,然后……”
她似乎是难以启齿,低低哭了起来。
萧昭徽顺着她的跪姿瞧了一眼,应该也是一个可口的美人,圣上醉酒,被伺候得舒服,瞧见身段容貌不错想要宠爱一番,也没什么不可能。
只不过并不是每一个受到圣上宠幸的宫人都能被册封罢了。
“郑母妃原来也爱争风吃醋,你能妨碍到她什么,”萧昭徽笑道,“那你倒也算我半个庶母了。”
“没有没有,殿下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