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如流,莞尔道:“依音音之见,朕真的不合泰山的意?”
郑观音细细思索了一番,其实阿爷的眼光倒也没那么高,沉吟片刻道:“其实算是合一半,我阿爷在世时不记得他怎么担忧择婿的事情,只说过教我寻个有本事的年轻郎君,这样将来只要夫妻和顺,日子便不会差,最好再离他近些。”
圣上“唔”了一声,面色不佳,勉强道:“可见在音音心里,朕总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丈夫。”
“但圣人不在可择选的郎君之列,您是我阿爷的君父,要一个女儿,他难道还敢不给圣人?”
她见圣上似乎在仔细端详镜中映照的一双人,猝不及防亲了他一下,“好了好了,郎君没老,还在看什么,我现在又不在意这些,圣人的脸生得很教我喜欢,腰也好,我觉得就足够合心意的。”
圣上却悻悻,见她抚自己心口,想到华服下狰狞的伤痕,“岁月催人,戎马倥惚,岂有不伤身的。”
情意或许柔和了他原本的残忍,但岁月并没磨平他争强好胜的锐气,即便是听过她许多或真或假的甜言蜜语,再想到这些弥补不了的缺漏,仍旧不快。
“阿爷喜欢有什么用,说不定他喜欢的我还不喜欢呢,”郑观音见他生气,啾了他颊边一口,“不就是年岁比耶耶少几岁么,但待我好,也就没什么了。”
万忠见郑娘子今日总在圣上的逆鳞上来回触碰,不由得替郑娘子也捏一把汗,圣上不言语,面色却不似方才进来时好。
郑观音莞尔,见他不言,就教内侍摆膳过来,他们并无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然而圣上却是沉默,用过早膳往前面去,却点名叫了茯苓随着去。
萼华不觉得在郑观音面前圣上还能瞧得上别人,怕郑观音伤心,低声劝道:“娘子去书房里伺候笔墨,说两句和软话,给圣人一个台阶便好,陛下也不至于下不来台,赌气幸了她。”
然而郑观音却不急不慢,取了一卷书闲看,等她回来,你叫过来问一问就是。
过不多时茯苓自己一个人回来,伺候郑观音吃茶,心下不安道:“娘子,奴婢在家的时候圣人也遣过内侍来盘问,但只问娘子出身与有意婚嫁的郎君,今日倒是奇了,问起家主与夫人了。”
郑观音忽而忍俊不禁,目光重新移到书册上,低笑道:“圣人可能今日心里不痛快,随他去罢。”
茯苓非但没解开心中疑惑,反而愈发迷茫,奇怪道:“圣人不高兴,娘子会高兴么?”
郑观音点了点头,见她这样,笑着嗔道:“等你自己有了郎君,就知道个中乐趣了。”
……
蔺惠妃与岑华妃知道圣上与郑观音去过清凉殿,但是秋荔非但没有成功,还被郑观音要了去。
“郑氏安的是什么心思,”蔺惠妃也猜不透郑观音的意思,“圣人眼界高,又正恋着她,一回瞧不中也没什么,她就这样笃定圣人的恩宠,敢把对圣人有心思的女子留在身边?”
“她既然敢这样,当然是圣人不大有兴致,又不好对你我做出些什么来,只能这样示威,”岑华妃还以为她选的美人有多么厉害,也不过尔尔,嗤笑一声,“宫里的美人但凡有几分姿色,谁不盼着圣人的雨露恩宠,谁宫里还没几个这样异想天开的宫人,圣人要是喜欢谁,何必等到第二次,瞧中了立刻便幸,难道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清凉殿里男女本就有些如水一般的脉脉,接触极近,连这都不能得手,以后除非圣上哪日忽然换了口味,否则以后很难得幸。
蔺惠妃也难堪,除却袁皇后,便属她侍奉圣上最早,也大致知晓圣上喜欢的类型,郑观音也是这样的美人之一。
然而圣上这样的男子,这时节恰巧就没有尝鲜的心思,郑氏专房几个月,还大有一直专宠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