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袁皇后的病情渐渐好转，只是圣上有意教皇后与肃王坐镇长安，汤泉之行并不随驾。
天气转冷，她能露的肌肤也便少，逐渐穿起貂毛出锋镶边的衣裳，她伸手到窗外去接飘落的雪花，忽而生出许多感慨：“我很久都没见过北地飘雪了。”
“音音要是想去打雪仗，总得再等半月才是，那时节才有大雪，”圣上含笑引了茯苓进来，教她给郑观音磕头，“你舅父舅母到长安来，朕怕他们害怕，没教他们进来说话，只听说她是你入宫前的旧仆，带过来教你高兴高兴。”
圣上握住她微凉的手，竟然还没他的暖，低声道：“不会怪责朕不教你们见面罢？”
郑观音看雪看得出神，见圣上遥遥从外间过来，含笑俯身：“哪里会，圣人怎么悄无声息就来了，把我吓了一跳。”
她看向地上跪着的女子，虽然分别数月，茯苓却仍是那个模样，惊喜道：“圣人教她进宫陪我么？”
圣上颔首，茯苓却有些认不出自家的娘子，郑观音在家时便很向往长安的繁华万千，然而所谓皇妃、长安里的达官贵人，都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她忧心娘子从此消息石沉大海，生死不知，然而不久前长安派使者来，几乎要把裴氏一家人吓死，总觉得是在做梦。
“奴婢请圣人，娘子安。”她怯生生地请安，郑观音俯身将她拉起来看了一眼，欢欢喜喜同圣上道，“圣人真是有心。”
然而她心下稍作回忆却清明起来，圣上早早派了人去江南调查她昔日情况，将她昔日有意婚嫁的男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圣上见她欢喜起来，也就不枉费留这一番心，含笑道：“昭阳殿里的事情你做主，爱教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朕要带的内廷名册已经拟出来，教你瞧几眼，省得音音吃醋。”
圣上将名册递给她，催促郑观音看，郑观音随意翻了几页，除却皇后和王淑妃以及安才人，有子女的嫔妃都在册，其余的便是各处随行的女官内侍宫人，再没有旁的年轻妃妾。
她还算满意，却将单子又还回去，娇嗔埋怨道：“我满意与否有什么用处，圣人喜欢她们不就行了？”
圣上却不避众人，咬了一下她的耳珠，连那枚小小的流苏耳珰也轻轻晃：“御驾往行宫去时，你同朕一道走。”
共乘御车，郑观音是不在意的，她僭越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汤泉路远，说不定要走到什么时候去，圣上万一想做些什么……
“不许想借口推辞，”圣上却似看破她的心思，似乎有一点威胁，附耳道，“朕知道你身上一定好。”
……
茯苓来后，郑观音不免冷落南栀和萼华，问起舅家的事情。
“娘子随花鸟使走后，夫人立刻便携几位娘子回来，原本想将我发卖，说也养不起这许多闲人，然而后来又改了主意，将我给大姑娘用，说将来陪嫁出去。”
茯苓在家中虽然没受过多的苦，但总担心着她：“没想到后来长安派了许多内侍来，说是娘子在宫中得了圣上的恩宠，一家子都有封赏，路过荥阳，正见有人修老爷夫人的坟茔，说是宫中的意思，当真卖力极了，一点也不糊弄，圣上的意思是封一个闲职给舅老爷，恩赐两位嫡出的公子都能入仕。”
商人卑贱，不能获得晋升，郑观音也知圣上是给她颜面，其实就依她两位表哥的才学，未必能做什么重要的官职，然而圣上还是恩遇有加，教他们衣食无忧也就足够。
“我倒从不曾听圣上说起过这些，”郑观音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低声道，“圣人也没和我说起要追封阿爷阿娘何等官职。”
茯苓并不懂这些，低声道：“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规格，但瞧着工程也够浩大。”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郑观音虽然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