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歹生子,她有什么?”
“吕后?”
圣上微微一笑,宽容地看着她,似乎怜悯她的可笑,“吕后的儿孙以酒色自伤,懦弱早亡,吕氏近亲何其骄横,一朝倾覆,满门俱灭,阿萝,我并不愿如高||祖,也不只封萧氏为王,袁谢衰落,不比开国,你不要做这样无谓的傻事。”
他声色极平和,是成婚十余载都不曾有过的好脾气,但语意却决绝:“倾巢之祸,便为天子亦不忍,但若你非要如此,皇后以为今日的朕还会忌惮袁谢崔王几家吗?”
“更何况你舅父当年本来就支持先帝,只是希望有更多的纽带,借此获得更多荣华,”圣上平静的目光更像是一柄利剑,虽未讲明,刺得她鲜血淋漓,“只是他的女儿早嫁,你嫡母也没女儿,你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为彼此的利益而结合,这样的关系比谈感情更加牢不可破,然而当袁谢已经不能再教天子完全的倚重,这夫妻渐薄的情分并不能继续维系。
她的丈夫就是这样,一旦旁人压他一分,来日掌权,必然衔恨,十倍百倍地压回去。
袁皇后一向钟爱自己的独子,她也听得出圣上语意里的胁迫,不觉震惊,虎毒不食子,她从不觉得圣上会这样作想儿子,声音也颤:“昭徽是陛下的儿子,难道圣人便一点也不顾及父子之情吗?”
“当然顾念,”圣上颔首,虽有不快,但还是勉强道,“他到底是朕的儿子,只要不忤逆,朕也愿意看在你我十余年的份上看顾他,赏赐金银封邑。”
“郑淑仪有孕了,教陛下这样迫不及待?”
袁皇后心里生出一点疑云来,然而圣上却否认,“她不喜欢怀孕生子,朕春秋鼎盛,也没想过立太子,只是朕有些倦怠应付朝中这些言论,想要清净些。”
圣上平静瞧着她:“朕待你已经够好,别教朕再知道你又私联母族,鼓动立太子的事情,朕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地步,不是为你拿捏的庸弱之辈。”
内侍们退下去的时候大约猜到圣上是想与皇后说些不中听的话,又不愿意教皇后娘娘在奴婢面前失了颜面,然而关严了门后只能听见皇后高一声低一声,其中似有不堪的言论,教他们都低头不敢听。
及至圣上拂袖而去,也没有人敢入内问一句皇后。
之前圣上常在紫宸殿书房时对着那片亲手打下的辽阔疆域凝思,似乎有意裂土分封,彼时郑淑仪常承宠,万忠以为圣上是在思虑,拿哪一块地方许诺郑淑仪之子,哄昭阳殿里这位宠妃欢心,然而现下心里却渐渐有了底。
虽然他也摸不着头脑,圣上为何会觉得大殿下绝不会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但是那一块富庶的土地大约是分给大殿下的。
只是一块物产丰饶的土地,如何比得上整个天下?
圣上也知道这些事内侍们定然听见,辇车过御苑时,吩咐暂停,扶额凝思片刻。
万忠以为圣上是不想回紫宸殿,预备去昭阳殿见郑观音,低声道:“前几日淑仪伤心生身父母忌日,圣人怜惜淑仪,因此不亲近,如今想来也该好。”
嫔妃入宫之后很少能为这种事推托圣上的宠幸,但是郑淑仪就敢央求圣上缓几日。
圣上却摇头,“教她独处几日,清净清净,等主动到紫宸殿来寻朕,再去不迟。”
万忠应诺,却听圣上轻声一笑,道:“你是否觉得朕待皇后与昭徽太苛刻?”
论理确实如此,但皇后都不敢说,万忠便更不敢,只是含笑道:“奴婢以为,圣人为天子,自当享有无数佳丽,即便宠爱郑淑仪弥甚,也不必与娘娘认真说明。”
圣上早就不去皇后那里,其实谁都明镜一般,皇后不也只为太子的位置恼怒,并没抱怨什么吗?
至于后妃宫人做伴,皇帝只有一个,但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