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闹得这样厉害, 翌日圣上与郑观音两人晨起都迟。
宗亲一切所有皆为天子赐,圣上在勋贵家中起居也不会觉得不自在,见她累得这样, 更离不开温柔乡,索性陪着她一道赖在榻上。
郑观音醒来时正迎上圣上瞧向她的目光,她面上微微一热, 嗔道:“又不是在紫宸殿或是昭阳殿,咱们还不肯起身, 教人瞧了都笑话。”
“玉城这个人, 你就是不做些什么, 难道她便不笑话了?”
圣上低声道:“她一准要揶揄朕惧内, 但你脸皮薄,她又才得罪了你, 当面未必说, 你权当不知道,也就没什么。”
“陛下惧我做什么?”
郑观音在外面还是有些不自在,挣扎起身唤人洗漱, 她面上微微嗔怪道:“难不成是我挡了她献美的路?”
她想想却又笑,“玉城长公主难道还不知晓陛下的脾气, 先帝与太后都约束不住, 倒在我面前柔顺?”
“挡了她献美事小, ”圣上觉察到她玉手微凉,握住不放,轻轻嘶了一声:“为着昨日的事,音音还要绝朕的子孙?”
郑观音莞尔一笑, 被他气得无法:“圣人七子, 女儿也多, 绝了不怕的。”
“那音音夜里岂不是要寂寞?”
圣上倚在榻边,略有些懒洋洋地看她眉眼含春的样子,“这样伶牙俐齿,可见不难受,身上还要不要上药?”
郑观音沐浴的时候才觉出身前痛,他行服的龙纹日月刺绣便是罪魁祸首,她枕在马上那样长的时间,常因为害怕去主动揽住他颈,又被撕了心衣,难免被磨,正蹙眉解衣想涂一点药,见他目光灼灼,便背过身去,嗔道:“晚间还没瞧够?”
皇帝带她出去一回,新鲜有趣是不必说的,然而连着外出,她也有些吃不消,“圣人要是还想出去玩,就教玉城长公主服侍,我穿衣裳都有些穿不住,马上又颠,不如上刑呢。”
“朕出宫几日本来就是为了陪你,”圣上顿了顿,才得了她一点情意,正是心热的时候,含笑道,“叫两声郎君,朕便不去。”
“还是去罢,省得长公主疑心我是狐狸精,一夜便将陛下吸成药渣,”她正想一个人逛一逛道观,总腻在一处便嫌他烦,“不过不许似昨夜般晚归,过时我可是不候的。”
其实猎狐有时候夜间更好,但圣上知道她忧心,便应了一声,莞尔道:“这不过是出来散心,算不得是打猎,随意走走就是,冬日太冷,你怕是受不住外面,等明年夏猎秋围,朕再同音音出去散心。”
冬日里郑观音更爱在温泉馆舍里窝着,不喜欢冰天雪地出来搜寻猎物,圣上也说会去,她便只应了一声,便教奴婢们进来。
道观的早膳相对宫中多了几道野菜,郑观音吃过后正逢玉城长公主相邀去猎,她不愿动,内侍监便服侍圣上换了劲装,浩浩荡荡先行。
萼华怕她吃亏,低声道:“娘子这是何必,圣人日理万机,抽身出来何其不易,怎么不同陛下多腻歪些,或许明春便有好消息。”
郑观音睡得不少,但浑身也懒得没骨头,扶额倚在胡榻上笑:“圣人其实是那种不受管的人,他爱去哪就去哪,我管他管得严,那不是求亲反疏?”
皇帝这样的人,若没有得来不易的皇位约束住他,大约是个浪子剑客,不会永远停在她的一方宫殿内。
他既然说要专房,无论将来会不会反悔,起码最近不会叫她伤心,她也就能大度一二。
不过越是这样位高权重的男子,他偶尔需要甚至享受一个柔弱的女人管着他,压着他,甚至为他吃醋嫉妒,郑观音在圣上的身上将这一点瞧得很明白,“我偶尔管一管,又松一松,就像捏风筝似的,圣人反倒疑心不自在,反倒回来更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