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史书工笔为君主讳。
但是想一想皇帝方才愈送愈昂的兴致,实在是忍不住被他逗笑:“您怎么这样坏,方才兴致最浓时就该有个巡山的官撞见圣人,惊着陛下才好呢!”
以己度人,那时节他几乎是将人一颗心都吓出来,人家在自己的地方上碍着谁了,日后的乐趣都或许会被吓没,若今日现世报,落到他自己身上……
这撞破的人想来一定不得活。
但偏又没有这样一个人来教人知道善恶有报,她啐道:“怎么这样浑,先帝与太后为了管教圣人,一定辛苦极了。”
“朕年少时都不曾这样荒唐,”圣上细细抚她眉眼,见她娇嗔妩媚,仍然会像寻常男子一般为她悸动,“那个时候只觉西地的景色好,倒叫人玷污,今日风流,倒也不负这一段念想。”
郑观音莞尔一笑:“都是陛下的地界,又不会有毛头小子来窥圣人的嫔妃,您自然不惧了。”
她想了想,恬静道:“那时候皇后娘娘与圣人在一处,听着您说这些,也会被您逗笑吗?”
良夜如斯,她本不该提到不相干的人煞风景,但她似乎真的被宠坏了,什么都能说得出口。
圣上缄默片刻,他也没有想到怀中的美人会问这些,柔声道:“音音,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便是想问……”皇后已经在皇帝这里失去宠爱,但终究是君王名正言顺的妻子,皇帝万一只是口头哄她,也难以收场,她扭过身,“您不想说就算了,我又算得了什么?”
圣上见她别扭,心里却有淡淡的欢喜,握住她手,轻声道:“难道专房但宠爱也不能叫淑仪同朕说些心里话么?”
郑观音咬着唇凝思片刻,也在衡量是否开口。
后宫的嫔妃,哪一个不想拥有君主的宠爱和随之而来的权势,她有宠爱,便要专宠,有了专宠,下一步觊觎的便是更高的位置。
皇后是断然不会要她活下去的,她从前心灰意懒时,是有一点认命的,只想做一个逍遥的宠妃,省得日后自尽又要后悔。
然而三千宠爱在一身,她也不会满足,不断有更大的野心膨胀起来。
生子才有争位的可能,她一直都喜欢可爱乖巧的小孩子,也愿意做母亲,若是嫔妃不必殉葬,即便圣上心里拿她当作别人,她也不介意依靠皇帝有一个孩子,但这样有可能折损美貌和恩宠、进而威胁到她地位的事情,她为此一年半都不能侍寝,实在是赌不起。
圣上久久听不见她说话,虽说不急,但也含笑催促:“音音?”
“我怕圣人嫌弃我吃醋僭越,”她伏在圣上怀中,死人是最不要紧的,她便也不问那画像的事情,只是稍有些哭腔,“圣人总说夫妻夫妻,是否在哄我?”
月下看美人,本来就更易显现出她的貌美可怜,哭起来更是动人,声音如神情一般惶恐而纠结:“那皇后呢,圣人是更喜欢她多些,还是更喜欢我多些?”
圣上不意她会问这个,似乎前世今生,她从没吃过这种醋,低声道:“朕平生最讨厌人哭。”
郑观音的眼泪似乎都有一瞬停滞,但却又听他说起:“但朕偏偏又心悦你。”
圣上想起袁皇后,她与音音是截然不同的女子,他们因为阿爷为东宫和军队助力的考量而成了一对夫妻,然而多年的辛勤劳苦,即便是他这样薄情的男子,也会感激敬重。
甚至一度将心力悉数倾注在他们唯一的孩子上,幼时常关切督促,如慈父一般纵容,御极之后立为太子,即便她生得并不美貌,但依旧比同样出身高门的妃妾得宠,更有绝对的权力。
可他作为皇帝,又能同时喜欢拥有旁的女子,似乎是天要来考量折磨,偏偏又有音音,似是齐人之福,然而后宫这样你死我活,东宫只有一个,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