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荣耀惶恐的事情，总比宫内要强些。
他见圣上案几上奏疏渐少，想来有闲情逸致，轻声笑道：“奴婢过来时正听闻娘娘还在里面凫水，想来极喜欢陛下的恩典。”
圣上闻言眉头也舒展，望了一眼日头，笑吟吟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朕在这里批奏疏，她玩水都玩疯了！”
万忠已经心下有数，圣人并不觉得教郑娘子伺候笔墨会有后宫干政的嫌疑，于是笑道：“圣人这样辛苦，不就是为了郑娘子能整日安心玩乐么？”
“你这话令人舒心，”圣上起身，叫人进来收拾，“但凡她能这样想，大约日头都要西升东落。”
万忠随在圣上身后，渐渐往后殿去，听见几个女子欢声笑语，自忖是不是该停住。
圣人不将他们当做男子，嫔妃们也如是，有些伺候用水的活计还是要内侍更有力些，然而圣上待郑淑仪独占心却强，自从皇帝隐隐瞧宫女异样，虽说也没表示什么，然而他也想着该和郑娘子避嫌。
圣上却停住步伐，轻声问服侍的宫人：“你们娘娘在做什么？”
“淑仪娘子要了香汤和瓜果，叫人弹了几首琴曲，有外郡选上的宫人还唱了曲，”那小宫人亦染得一点香，轻声道：“南栀姐姐还要了些针线，为娘子改衣物，后来娘子游了几圈，又叫人拿了水瓢，让人陪着泼，现下或许已经有些累了。”
圣上听着声音也觉弱些，好笑她往外面走一遭累得不成，一说起玩就这么有兴致，也听不见喊累，万忠轻声道：“圣人不进去与娘子同乐么？”
“还是算了，她这个人这样吃醋，里面那些宫人不知道被她泼成什么样，”圣上觉得她未必情愿夫妻同池，也便不打算进去，“朕哪里不知道她，教她晓得，面上淡淡，心里又别扭得要死。”
“她喜欢这个，昭阳殿里的池子修起来须得格外精心些，”圣上含笑，却未走，“窥她也非君子事。”
内廷的女子都是圣上所有，圣上说出这番话，万忠都略感惊异，站在圣上身后，举目频频示意那宫人进去。
过不多时，内里便重归平静。
那宫人回禀，说是淑仪也累，被她略劝了劝，想着静一静，举止形容稍有不雅的宫人都先行自后门出，去更衣擦发了。
重重帘幕密掩，圣上向内一瞥，果然只余她一个，只是她却并不完完全全地安静。
那宫人虽没说圣上回来，郑观音却瞧得出她面上的异样，不动声色遣退了众人，却并不急着出来见驾。
水波潋滟生光，她稍撩动些许，洒在如玉的肌肤上，沿着颈项，缓缓融入那如蝉翼的丝织衣物，手指也随着滑落的方向，缓缓移动。
乌发披肩，她又半侧，并不能叫人看得分明，然而美人对水顾影自怜，轻轻入襟，自握住那莹腻，涂抹西域进来的香油时，圣上也不免为之目光一顿，不忍移开。
毕竟也做了夫妻，他瞧她，难道不是理直气壮？
甚至还向前踏了一步。
然而正沉迷欣赏自己窈窕身影的美人却倏然如受惊的兔，惊声唤道：“谁在哪里！”
圣上也略觉尴尬，正想移开应声，她却极快地披了厚厚的外裳，怒气冲冲地步出，不给圣上半分缓和余地。
可她见到帷幕外的圣上，面上却露出惊愕神情，轻盈行礼，却含了一点委屈和后怕似的，哽咽埋怨道：“怎的是陛下偷瞧，吓死我算了……”
圣上见她略有些羞恼，眼中泪莹莹，稍有些许心虚，但也好笑：“除了朕，谁敢看你？”
他没服侍过她吗？
想一想，于是愈发理直气壮，调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一个人空旷，下回朕就同你一道。”
他不这样说还好，一说起来，郑观音目中却滴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