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亲淡淡夸了几句,被傅母和内侍强行又拽又哄地拖走,也是不明所以,哽咽啼哭,几乎教她心肝都碎了。
她见春瓷出来,虽然春瓷年纪还小些,然而也是恭谦了姿态,柔和了沙哑的声音道:“姑姑,娘娘起身了么?”
春瓷叹息,委婉些将皇后的意思十分得体地转述一遍,轻声道:“这事是紫宸殿的意思,解铃还需系铃人,淑妃娘娘不如去求求圣人,或许还有转机。”
王淑妃满眼失望,然而想了想殿内的惨状,也不能不去触这个霉头。
她失魂落魄地起身,浑浑噩噩向外走,就着侍女的搀扶,因着一众宫人折去十之三四,剩余大多也受伤,连仪仗也没有,格外凄凉。
叫仁智殿的宫人瞧见这位昔日急性傲慢的妃子,都会自心内升起一点可怜意味。
紫宸殿的早膳用的太迟,午膳便也挪后,圣上没有郑观音之前,每日大部分时间也不过是坐在书房理政,他有这一分定性,也享受无上权力生杀予夺的愉悦,除却偶尔向后移动,舒缓筋骨觉得有些疲累,一直神情专注,竟似从未觉出时间的流动。
只是紫宸殿的内侍还是觉出一点圣上与嫔妃同住的好处来。
圣上之前并不算得太宽容,甚至有些起床的脾气,然而郑淑仪在这里,圣上的心情总能好一点,与内侍们吩咐事情也偶尔说笑,再不济,真的惹到天子不喜,还有郑淑仪可以去央求,只要郑娘子心软,随便对圣上撒娇几句,只要不太大的事情,几乎也是轻轻放过。
因而虽说郑淑仪来时狼狈,但内侍宫人都在她身上更用心恭敬,圣上不在时变着法子讨她欢心。
万忠办过了圣上交付的差事,将那些惨状撇在身后,从容不迫地回来当差。
他为圣上办过许多狠辣事,淑妃情状是可怜,然而郑淑仪本来便是圣上自己又强行夺回来的,本就疑心和谢家的郎君心内余情未了,藕断丝连,她这样明面冷嘲热讽,万一郑娘子看不开寻短见,那就不是现在这些了。
即便郑娘子看得开,圣上也正缺这样一个机会,叫内廷里的嫔妃不敢轻视她。
他见交接的内侍正送朝臣出来,彼此颔首一礼,继而轻声问那内侍道:“圣人还在批阅奏疏么?”
那内侍轻声应是:“圣人的习惯向来如此,奴婢本想不若让郑娘子来劝,然而宫人却说郑娘子还在玩水,兴致正高。”
紫宸殿的池子几乎可做凫水的赛场,圣上不拘束郑娘子索要任何东西,也不知道是郑淑仪本人会乐,还是那些服侍她的人借机要求,他也不敢叫郑淑仪现在穿好衣衫往书房来。
万忠微微一笑,那内侍见总管神色,稍感莫名。
“你原还年轻,”万忠顿了顿,“下去罢,叫人将膳先温着,圣人想来不饿,等郑娘子什么时候想起来用,陛下便会传膳。”
他轻声缓步进去,圣上也未抬眼看他,过了片刻搁笔,才见是万忠进来。
“圣人,差事都办妥了,”万忠恭谨道,“只是两位小皇子到底还年幼,迁到外殿没个养母照看也有几分顾虑,是否应由圣人新选一位出身高贵的嫔妃?”
皇帝不教王淑妃亲自养自己的孩子,可宫里有资格养育皇子的那几位也尴尬,低位的嫔妃想是想,但也害怕淑妃衔恨报复。
至于郑淑仪,她年轻娇媚,圣上早有心同她再添一位皇子,正是受宠的时候,想来也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似乎只有皇后合适些。
“皇后只怕不情愿养别人的孩子,”出人意料,圣上反倒最先驳了这个理所应当的人选,淡淡道,“送出宫给肃王照看一二,其余等日后再议。”
万忠应是,淑妃这两位皇子在宫内是烫手山芋,肃王萧昕同圣上感情尚好,教他们养育皇子,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