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朕还不是沉迷女色的周宣王,一个宫人罢了,你就这样容不下?”
男人风流好色,她也不是不能容,只是有些人似乎前世便是仇家,即便是她第一次见到郑观音的相貌,也会有隐隐的危机。
她太符合皇帝的喜好,即便是袁皇后见惯美人,也觉得她是一个出挑的美人,楚楚可怜,惯会令人动心。
她深吸了几口气,他毕竟是皇帝,若总争执不下,气头上万一连废后也敢说,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总是隐患。
“在陛下眼中,她只是一宫人么?”她放缓了语气,勉强算是先递了台阶,“依妾看,她住在紫宸殿里也不合规矩,这么个美人儿,做宫娥也可惜,不如封个美人,赐一个好住处。”
她盘算着祸水东引也好,面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莞尔道:“惠妃是个好生养的,潜邸原先与她同住的褚昭仪也为陛下生育过一子一女,住到她的宫里去,说不得宫里又要添喜事。”
宫人晋封虽无定数,但至多到才人也就罢了,郑氏不过承宠一夜,她没有家世子嗣,比起安成真姬差得太远,只是皇帝既然疼她,已经无可避免,要做人情还不如她先做,一个美人,已是太抬举她了。
蔺惠妃膝下的皇子也有十余岁,她的昭徽近来对郑氏早就没了兴趣,若惠妃那两个儿子顽皮,真有些什么也好。
圣上难得见她这样破格大方,虽然知道她是退步,不过面上稍稍含了笑意,只是并不算足意:“册封朕另有意思,皇后不必费心。”
袁皇后一顿,察觉到圣上或许是不喜欢,面上佯作的柔顺渐少,“毕竟不是礼聘进来的女郎,若是婕妤,似乎也太过。”
她笑道:“嫔妾记得几位在东宫服侍过陛下的承徽承训,生了公主也不过就是才人。”
郑氏除了那张绝色的脸,其余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更何况,她对皇帝也算不得有多忠贞的情谊。
将她许配给谢家时,那个美人可是一点不愿意也没有。
圣上瞥见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讥讽,淡淡道:“她当不得一个淑仪吗?”
此话一出,袁皇后那阵才压下去的火几乎又升腾起来,虽说册封九嫔也并无什么特别的典礼,然而总须得同中宫商议之后由她做主,皇帝却不许她干涉。
她又不是那等被选进来的秀女皇后,即便这些年恩遇渐稀,但内廷的嫔妃依旧敬畏讨好她,无非就是忌惮她在内廷的权柄与将来可以随意殉葬嫔妃的后福。
“妾大约是听错了,后宫名位何时这样轻贱,使陛下可以随意与人?”
袁皇后攥紧了掌心,难以置信道:“但凡她育有子嗣,母家立了功勋,圣人要嘉奖,妾无话可说,但是以容色自宫人至九嫔,岂不令内外寒心,议论陛下好色太过?”
淑仪这个位置空置了许多年,她以为圣上很不喜欢先帝晚年的失德,克己复礼,并不打算升谁当淑仪,然而到了郑氏身上,皇帝是脸面也不顾,礼法也不管,更不在乎物议……
果然同一株藤蔓上结不出两样的瓜,皇帝到底还是随他父亲的人。
郑氏难道是给皇帝下蛊了?
“陛下待郑氏千好万好,可她自己当真甘心情愿么?”
袁皇后突然出声,声音里极为不甘:“我认她作女儿、替她寻觅如意郎君,郎才女貌,你见她可有一点不情愿,反倒是陛下将人弄回来,倒是好一番波折……”
皇帝既然信奉,就很少在道观里开杀戒,即便要杀也渐渐不亲自动手,王内监似乎还是才提拔不久的人,死得那样不堪,只是因为没有将郑氏看管得力。
“够了!”被皇后戳到痛处,圣上也是面色铁青,目中凛然生威,冷笑道,“朕原也怕伤了你的颜面,不曾做得太过,现在瞧来,皇后未必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