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皇后将她赐婚给谢家的用意。
——可笑她还自投罗网,巴巴来解释,想着安抚住一个老狐狸,省得他乱说耽搁自己日后前程,岂不做了他人瓮中之鳖!
她从思绪中猛然回过神来,手中的两幅画如烫手山芋,等不得它烧完,也不好将其物归原处,匆匆塞到了一处黑暗角落,环顾四周,寻了来时的路,那素日步摇微晃的娴雅仪态也顾不上,几回珠子打到脸。
然而她才到明间,渐暗的远处却有火把靠近,佩刀禁军快速移动的铿锵声音愈发清晰起来。
——虽然她没有透视后方的能力,但是似乎这地方已经被团团围住。
郑观音躲回殿内幽暗处,跳跃的火苗在纸窗上若隐若现,她的心也随之摇摆不定,呼吸稍促。
她透过影子,能瞧见如雕塑一般笔直的守岗禁军,与那来回巡视的将军。
还不等她试图寻觅一条小路,便遥遥见那风神俊秀的观主自外步入,行到门前时,那头领中气十足,恭谨称了一声“陛下”。
郑观音双手连忙捂住要发出惊叫的口。
火把映照,他提了剑,寒如秋水的宝剑上有热热的血蜿蜒而下。
皇帝出行的规格远比他素日伪装要高,然而临至西苑,他又有些担心那身带了一点血味泥土的甲胄吓坏了她,仍旧更衣入内,却不想到万祥战战兢兢过来,说起白日事。
袁皇后尽量悄无声息地将事情办了,预备着生米煮熟才婉转奏与皇帝,不过万祥心里觉得郑娘子今日似乎有些不对,盘查拷问过守宫门的禁军与一批宫人,也不难知晓郑娘子今日行程。
圣上正是兴致勃勃,他也不敢隐瞒,只是回禀的时候完全不敢去瞧圣上的面色。
万忠瞧出有些不妙,一路上不敢说些什么,但到了观中还是尽力为皇后与郑娘子描补一些:“圣人,有内侍和宫人说,郑娘子知道观主回来,立刻便寻来了……”
“……郑娘子一心倾慕陛下,想必她也是不愿的,”万忠小声道,“毕竟皇后娘娘统领□□,要赐婚赐死,郑娘子也不敢反抗。”
这几月圣上来往西苑频繁,皇后虽然知道,但从不横加干涉,若圣上一会儿怪到他不早早与皇后说起册立,那他也是自身难保。
圣上站在门口,火把映亮了明间,她似乎吓得不能动,蜷缩在帘幕后瑟瑟发抖,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哭。
“你这是在为郑氏说好话吗?”
圣上冷笑了一声:“她要是知道深浅,谢氏的小子怎么会求娶她!”
他记忆里,谢文徽娶她,她是满心愿意,甚至还是她有意挟恩求报的结果。
她那样聪慧狡黠,却又如何甘心只踏一只未知的船?
然而她今晚还记得过来寻找自己,这样的认知多少教人没那么生气。
“娘子貌美,谢郎见一回,迷了心在所难免。”
万忠心想谢郎君好歹是被人家救过一回,后又怜惜她身世,皇后娘娘尚且顺水推舟,一切不能再顺利,圣上与郑娘子也没见有多少恩情,不照旧教这位宫人一跃至九嫔。
他当时随在圣上的马后侧,能清晰瞧见圣人收紧的下颚,与勒马时手腕暴起的青筋,御马如霹雳般长嘶,在王内监轰然倒地的无头尸身前尥了一个高高的蹶子。
守宫门的禁军须得庆幸御前的万祥已经盘问过,圣上匆匆奔至道观,完全顾不上处置他们。
皇帝对待下人从来不算宽容,那时节谁敢多言一句,只怕也落得和监管郑娘子不力、一问三不知的王内监一个下场。
若照皇帝的脾气,要真想进去杀了郑氏,他都能瞧见郑娘子藏身的地方,圣上站在这里射一箭岂不更省口舌。
终究还是舍不得。
万忠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