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大雪纷飞。
白家长廊灯火通明,小厮和丫头心急火燎,端着一盆盆的热水来来回回。家主在红门前踱步,稳婆的鼓动和夫人的呻吟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汗和血腥味直往外扑。
“夫人,夫人,再用点力。”
“到哪里了……啊,出来了……”
满头大汗的女人哀叫着,紧紧抓住悬挂的绸缎,吊着命在鬼门关打转。她不断使力,听过剧痛释放身心,终于听到一声尖锐的啼哭。
“怎么样了……我,我想看看……”
白夫人虚弱地张望,昏暗的房间中却响起阵阵尖叫,稳婆在颤抖。
白老爷走进来,先是确定母亲平安,后借着烛火看胎儿。他吓得脸色铁青,头昏眼花几乎昏过去,碰都不敢碰那褥子。刚出生的少爷全身雪白,细细的绒毛沾着血污,模样像只小兽。
“不行,错了,这是错事。”
家主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颤颤巍巍抱住孩子。
“这事不能传出去。”
“是的老爷,明白了老爷,那孩子的姓名呢?总得有个名。”
“白福。”他凝视着新生儿,又有了怜爱,“我和她早早取好了名字,经历百转千回,从此都该是幸福。”
“老爷……少爷一定会幸福。”
“大家都听清楚了。”白老爷轻轻摇晃孩子,吩咐道,“从今天开始,小少爷就住在东阁楼,请府中最好的丫头三人每天早、中、晚轮流照顾,吃穿用度和我一样。”他声音颤抖,坐到夫人身边,“因为小少爷体弱,没有召唤,不得外出。”
三年过去,白蝠的异样更加明显。
他的皮肤没有一丝的血色,头发和眉毛苍白,两眼发红而口齿不清。白福居住在华丽的房间里,身体绵软,喜欢玩弄金球。这天晚上,小家伙看到墙角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感觉新奇就用餐盒将其笼罩。
那是一只老鼠。
白福喂养了它三天,终于有一个丫头发现,当场惊叫着把它踩死了。下人们慌忙处理,事情很快传到家主耳朵里,他听了涕泪纵横。白家夫妇辗转一夜,难以割舍骨肉情,终于召唤小少爷请安。
那天早上,温暖的阳光透进窗,一家三口终于见面了。
一身雪白的孩子进屋后,为人父母者很快克服了恐惧,朝他伸出手。白福上桌,黑溜溜的眼睛在精巧的点心上流转,时不时望一望双亲。他抠弄着毛茸茸的掌心,按照嬷嬷教的开口,喊了爹娘。
“我可爱的孩儿。”
白夫人再也忍不住,把孩子抱到膝上,喂了酥饼。
白蝠吃得香,两手一直抱着母亲的手臂,模样很是贪恋。自那天回去后,这个孩子开始捕捉各种小动物,小虫、小猫、甚至是推开窗用米诱导小鸟。他养上三五天,就会把它们碾死,以此获得父母的召见和爱抚。
日复一日,东阁楼周围的尸体越来越多……直到小少爷十岁,花匠在后院挖到一具尸体,还有夫人偶然掉落的玉簪子。
“白家有一只吸血蝙蝠。”
谣言终于传开,到了无极楼。
女皇和白家关系密切,但属于交恶,一次到家中下访竟然提出要见侄儿。她放下碗筷,更是传来潜伏已久的近卫,下令包抄整个宅子。
“这次朕带人牵来,是为了彻查与白家密切相关的命案,请哥嫂配合。”
皇命难违,白家夫妇隐藏多年的秘密曝光了,他们带着无极上阁楼。一进门,却见那怪异的孩童抱着头颅在玩,满身的血污十分骇人。
“荒谬!你们二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朕要带白福回无极楼好好养育,待其心智成熟再送往边境流放。”
贵族白家名誉扫地,上下哭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