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也不想关心那人的生活。那副嘴脸让麦克尼尔再也不想见到第二次,而他不愿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同样的丑恶面目。
“看起来他们不太想听你的指挥。”伯顿饶有兴趣地望着纹丝不动地继续做着手头工作的市民们。
“难民的身份好像不是万能的。”麦克尼尔无聊地拍着手中的步枪,“行吧,我去逐一劝说他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打乱了麦克尼尔的认知。米拉穿过挡在前面的士兵们,来到人群中间,友好地同其中几人打了招呼,然后配合着周围的市民搬运地面上的障碍物。从他们的行动来看,米拉的说法是准确的,这些市民可能希望通过设置路障等方式在朝军进攻时阻碍入侵者的前进步伐。军队的人手不足,许多士兵根本等不到轮换的机会,市民们的协助为他们提供了喘息之机。
“……呃,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麦克尼尔尴尬地跟在米拉身后,“但是,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来证明我们确实不只会抗议。”一个站在街道边的姑娘对麦克尼尔解释道,“不然,所有人肯定又会说,现在的年轻人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
“所有人?”麦克尼尔连忙辩解,“不,这当中肯定不会包括我,当然也不会包括站在这里的战士们,对不对?”他挥着手示意周围的士兵别在这时候忽然跳出来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事实上,我并不认为你们只知道抗议。假如说抗议能促使掌握了决策权的人做出改变,那它就是合理的。”
“所以,您在韩国务工期间的薪水和您的同僚是相同的吗?”另一名戴着棉帽子的女青年问道。
“……别跟我提这个。”麦克尼尔一提到工资就非常生气,“我跟你们讲,战争爆发前我是一名厨师,每年的薪酬大概在1800万韩元左右……嘿,他们至少能从我手里节省一半的用人成本!”
站在麦克尼尔身后的米拉则小声对麦克尼尔解释说,军队一直在想办法让市民真正认为在这场战争中的牺牲和支出都是为了所有人的共同利益而不是只为了维持李璟惠总统的统治。于是,利用自己在电子脑网络上的技能,米拉撰写了一篇同韩军中的外籍士兵、辅助士兵有关的文章并发送到了一些媒体上,随即引起了不少市民的热烈反响。连逃到韩国勉强谋生的难民都已经为了保住现有的家园而战,那么市民们自然没有理由去在这样危急的时刻继续操心他们到底在为谁打仗。反正,要是朝鲜人打赢了,他们所有人都会输得一塌糊涂。
丁龙汉大尉耐心地为躲在旁边的商店中的男青年们预习和埋雷有关的知识。
“他们忘得也太快了。”丁龙汉叼着电子烟走到麦克尼尔面前,没忘了数落那些年轻人,“再过几年——我是说,如果我们打赢了——他们也得去参军的。”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还是希望他们离战争远一点。”麦克尼尔和丁龙汉一起坐在路障上,惆怅地观望远方的封锁线,“他们有活力、有决心去改变些什么,这倒是很好;但是,任何改变都会需要其中一方付出某些代价,这代价该让谁来付出呢?我们老一辈人的宿命,就是要和旧的时代一起被淘汰,把更广阔的世界留给年轻人、给他们更多的自由。然而,有些人却反而希望把年轻一代人的生命和未来全部扼杀,让他们活得像条狗一样。”
“……你跟我说过你才三十岁。”丁龙汉大尉笑骂道,“怎么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嗨,您总得允许我抱怨几句,不是吗?”
他愿意让这一刻持续下去,哪怕只是一个幻象。战争全方位地破坏了市民们的生活,住在医院中接受治疗的重症病人不得不被转移到条件简陋的地下掩体中,那些往日过着枯燥而单调乏味日子的青年们也会幻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