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迈克尔·麦克尼尔是一个普通士兵,或者说是连正式身份都不具备的士兵。任在永看重他的能力,希望委托他去做一些充满危险且需要灵活应对的任务;柳成禹同样看重了这一点,那些看似只需要跑腿的工作换成别人去做,往往会被搞砸。麦克尼尔不仅能完成任务,而且能猜测出长官的实际需要,每一次都能为这些韩军军官带来额外的惊喜。
“你应该去读个心理学的相关学位。”有一次,任在永调侃起麦克尼尔的心思来,“说真的,你总是能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那是基于利益进行的推断。”麦克尼尔谦虚地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懂长官的想法,“不同的官员有不同的出发点,我只是从不同的身份进行推断而已。”
这是实话。
离开柳成禹设立在地下室的临时指挥所后,麦克尼尔不敢多在街道上停留。他趁着朝军停止炮击的间隙,快捷而灵敏地穿过了多条街道,返回了之前他所在的阵地。这处阵地不在朝军进攻的主要方向上——至少现在不是——只需要担心从侧面出现的少量朝军士兵即可。不必面对坦克、装甲车和密集的火箭彈轰炸,对现今的麦克尼尔而言完全是一项奖励。
“喂,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又有市民偷偷跑到街上去了。”麦克尼尔回到掩体后,迎面赶来的伯顿继续向他诉苦。
麦克尼尔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附近的街道,果然发现一些市民游荡在街道上。这一街区的暂时平静让市民们忘记了危险,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在下一刻变成街道上的一团混合物,却还是要走上街道。麦克尼尔没有心思讥讽市民或是说些风凉话,他只是冷静地告诉伯顿,下次不要再让市民随便溜出去了。
“他们自称要帮忙。”米拉背着一把步枪,她很少将这把枪取下来使用。从她上一次误打误撞地救了麦克尼尔开始,麦克尼尔就不再阻止米拉参加战斗了。他从这个女孩的身手上判断她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尽管麦克尼尔还不知道像米拉一样大的少女可能会在什么地方锻炼出这种野兽般的直觉和反应能力。不是所有的经验和技能都可以被义体取代,【潘多拉】也做不到。
“胡闹。”麦克尼尔总是为千奇百怪的自寻死路行为而惊叹,进化出了脑子却不用,果真是潇洒而自由的决定,“要是他们被炸死在路上,到时候那些躲在掩体里的国会议员又要开始吵架了。把他们拉回来,如果他们反抗,那就打晕之后再拉回来。这是命令。”
周围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听从了麦克尼尔的指示,以至于他们当中竟然没有任何人觉得麦克尼尔最后的那句话不该由一个普通士兵说出来。附近的炮击刚结束,十几名韩军士兵便冲出掩体,向着还在街道另一侧徘徊的市民们跑去。麦克尼尔本来打算留在掩体里休息,他害怕那些士兵和市民之间又产生冲突,于是他自己也跟了过去。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米拉和伯顿也跟着跑了过来。
“你们……算了。”麦克尼尔笑着摇了摇头,走向前方的市民们。这些市民普遍较为年轻,麦克尼尔猜想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也不会超过30岁。二三十岁的年纪,这正是人的一生中该充满希望和活力的时候,鲜活的生命不能随便丢弃在战场上。麦克尼尔敬佩这些年轻人的勇气,他们在战争爆发之前敢面对警察和士兵的枪口,并且这勇气在战争发生后也没有减退——勇气代表不了任何事情。随着时代的变化,个人的英勇在殊死对决中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工业化和现代化的机器会轻而易举地碾碎那些一文不值的高尚理念。
“公民,请返回地下设施中,不然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你们的安全。”
麦克尼尔想起了那个躲在自家公司的机房里看管公司的财产并振振有词地声称军队无法同时在作战时保护市民的安全完全该归咎于士兵无能的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