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距离小区不远处的红绿灯路口,苏绥撑着伞,一直在等他。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后,嘴角的笑容更温柔了几分,穿过雨幕向林望景走来。
白色的运动鞋踩起了斑马线上的积水,雨滴顺着伞骨往下滴落,两者在一个奇妙的时间相遇,合在一起迸溅出更大的水花。
隔着一层车窗玻璃,苏绥弯下腰,圆润的手指头在丝丝凉凉的玻璃片上划动,没多久就写出林望景的名字来。
他微微弯着一双漂亮的、灵动的像是会说话的狐狸眼,慢慢的做出呼唤他名字的唇形。
身后忽然响起了尖锐的鸣笛声,将林望景瞬间从幻象中拉了出来。
他重新启动了车子,在开过红绿灯路口时,不经意间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的男人红着眼尾,褐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
苏绥离开后的第十年,小咪死了。
它作为一只寿命只有十几年的猫,实在是太老太老了。
老得原本雪白的皮毛变得花白,毛色也不再一新如洗,而是黯淡的、枯干的,失去了应有的顺滑和光泽。
它碧蓝的眼珠子也愈发浑浊,到了后来,已经不太能看得见东西,也不怎么听得见有人叫它的名字了。
猫粮越来越昂贵,但小咪吃得越来越少。它老得实在是太厉害,每天都懒洋洋的趴在玄关的毛毯上,长时间的陷入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之中。
没有待在柜子上,是因为老化的躯干已经不再适合它再像年轻时候那样爬上爬下了。
在苏绥走后,它就时常趴在这里。每次一有开门的动静,便会立刻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扯着喉咙发出嘶哑的“咪咪”猫叫。
它的叫声也不再动听,有气无力的拖着长音。
谁都看得出来,小咪老得厉害,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但它依旧在等着一个人开门,将自己温柔的搂进怀里,轻柔的抚摸着自己已经不再顺滑的毛发。
猫不知道有的人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它只是一天又一天的等下去,就这么等了十年,等到自己一天又一天的老去。
林望景知道苏绥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不能够再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一只猫理解什么是失去,所以他只好陪着小咪一起等。
冬天的时候光是趴在毛毯上会冷,所以他特意给小咪做了一个足够柔软的猫窝,方便它窝在里面等待有人开门。
他将这个家打理的很好,餐桌上的花瓶里永远都有着干净的水和漂亮的鲜花,连和花店的老板娘都混熟了,每逢情人节、七夕这些节日,还会给他打上力度不小的折扣。
小咪的离开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它只是同往常一样,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努力地抬起了头,发现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后,又慢慢的低了下去。
它一点一点的闭上了眼睛,还往窝里最暖和的地方拱了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它可能是梦到了谁,放松的、像一只小猫那样,撒娇一样高兴地“咪嗷”了几声。
晚上林望景来喂猫粮,摸到的是冰冷的体温。
过了几分钟后,几滴冰凉的液体砸到了灰白的猫毛里。
苏绥离开后的第十五年,花店老板搬家了,她要搬到更适合孩子上学的区域。
临走前,将店里的一只狮子猫抱到林望景面前,问他:“你每天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要不要再养只猫啊?”
那只猫很可爱,也很漂亮,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雪白顺滑的皮毛。
比小咪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
林望景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预定的蔷薇,笑着婉言拒绝了。
他说,“有的猫一辈子只有一个主人。”
苏绥离开后的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