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痛楚,音沙哑,不知已经呼唤了她多少。
虞绒绒的手倏而从那朵荷花上移开,转而握住了胸口的那枚四师姐云璃赠与她的鲛人鳞片。
鲛人擅歌,擅幻术,自然擅长破除幻术。
虞绒绒不知道将自己的意识拉入这样画面中的究竟什么,但就算不普通的幻术,她握住的这片鳞,不什么普通的鲛人鳞。
要说,那可谢琉带出来的唯一的徒弟身上的宝贵鳞片!
果然,随她的手指触碰到鳞片,她的意识终于从仿若泥沼的深渊中慢慢苏醒,她的六感随之复苏。
可这样的复苏,却与她所想的,并不相同。
她分明意识在,然而她的意识中,却充斥了多的情绪。
仿佛她之所见的那些画面中,所有在血泊中倒下的魔族都齐齐转头向她看来,而他们身上所有的那些浓厚的情绪,几乎在视线触碰的同一刹那,浮在了她的心。
那些浓郁的恨,憎恶,怨怼,绝望,崩溃,麻木,那些哀苦,痛楚与苦难,以及那些几若疯癫的凶残与失去神智的杀戮之心……所有这些沉淀的情绪,仿佛像扑面而来的血河一般,将她的神智彻底淹没!
傅时画半跪在舟侧,一只手将虞绒绒揽在怀中,剑光如梭,交织出一片几乎密不透风的剑风,将虞绒绒牢牢地护在了剑影之中。
但他的身上却已经见血,原本清爽的青衣金线已经被血污沾染,他的脸上多了几道血口,血从他的颊侧和额头渗出来,分明他若持双手剑,就可以让自己不收任何伤,但他近乎固执地揽怀中的少女。
明明他周身的道元已经变得稀薄,然而他在向她体内倾注道元。受伤的明明他,然而疗伤符却贴了她满身,他的眼中有了某种孤注一掷的『色』彩,显然已经打算以自己一道生魂,来换她一条命。
小舟已经被进一步啃咬,火『色』与游魂比之更密,河道狭隘,若非傅时画的剑风扫『荡』,恐怕抬手就可以触碰到两边的喷火花。
他怀中的少女终于睁开了眼。
傅时画似有所觉,有些惊喜地低头:“小师妹!”
然而他上的,一双碧『色』的双眼。
一双让人遍体生寒的,碧『色』的双眼。
顶这样一双眼,虞绒绒的脸上自然没有什么表情,她很慢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她的目光所至,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极其安静。
风穿过血河,虞绒绒慢慢抬手,在半空做了一抓的动作,好似将那一缕风抓住,再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她边闻,边要向一步。
“……小师妹?”然而她却被傅时画扣住了肩膀,后者分明已经有伤,却依然死死地抓她:“你怎么了?”
虞绒绒面无表情地看他,她的目光划过他脸上、手臂与周身的伤与血,再面无表情地将贴在自己身上的疗伤符揭下来,贴在了傅时画身上。
然后,她的目光倏而顿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样,她能敏锐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处于某十分微妙的边缘,仿佛只要一不慎,要坠落入无边深渊。
又或者说,若非睁开眼的第一瞬,她感受到的傅时画怀抱的温暖,上的他的眼眸的话,恐怕她已经坠落下去了。
可她的视线,为什么傅时画的身上,会出一根实在过分不同的骨头呢?
甚至她清楚地知道,那一根魔骨。
她好似在一夕之间,拥有了可以看透世间所有魔的能力,却甚至没有力气去想,为何傅时画身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所以她能看清,要如何离开这片魔魂血河与岸边的喷火花。
原来她早就知晓法。
她慢慢抬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浮了一枚『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