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放在火上煎烤。
露央沙没有从井守的身上看到大城市之人的心机,也许是习惯了没有威胁的环境,她近乎把情绪变化袒露在外,在这沉默中,她仔细地打量了下周边。左手处是可以望见操场的窗户,窗沿附近都很陈旧,墙皮也泛着黄色,虽然没有看见霉斑,但直至天花板的很多地方都皲裂开来。
靠右的一边则是教室,比想象的要稍大一些,兴许是不同年级的一起授课,正如井守言语中透露的,这里没多少学生,不好分班管理,岛地想必也没那么多规矩。
教室有些破旧,座椅也算不上整齐,地面亦是积着灰尘不算漂亮的样子,不过后黑板上涂满了彩粉笔绘的涂鸦。旁边是书柜、物品柜,随意地靠着棒球棍、羽毛球拍一类的物事。
透过接连两面墙上的窗玻璃,可以径直望见教室的另一边是碧蓝的泛着波光的广阔海洋,好似有海风拂面而来。时时刻刻地处于这样美好悠闲的生活里,她不禁为早织曾享有的一切感到了嫉妒,与之相随的还有怒火。
“怎么了?”
“没什么。”
“好奇的话,请来看看吧。虽然都是常见的景色,但我想在别处的确少有这样被海包围的教室。”
门没有锁,井守将门拉开后便请他们进去。露央沙脚步轻快地迈过去,的确看到了在缓缓磨蹭着沙滩的大海,甚至听到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潮声。
她不由得将额头紧紧贴上了烘得有些发暖的玻璃,闭上了眼睛,深长地呼吸而又喘息着。这片大海,这座岛屿,既让她苦痛得难以忍受,又带来了一种宁静。
“您还好吧。”
“她没事。”
听到喘息声上前的井守被修给拦住,他将解释给遥的理由又讲了一遍,井守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原来如此,感情深厚的同学........挚友再也不可能醒来了吗?难怪你们会突然到这里来啊,但这里也不一定能治愈心中的伤痛。”
伊尊感到有些诧异,“刚登岛时遇到的一个少年倒是和您说了一样的话。”
“海翔君?”
“您也认识他?”
“果然是他吗。他对于保护这座小岛有所责任感,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理所当然。”
“什么原因呢,担心我们这样的游客多了,会影响岛上的......怎么说?生态?”
井守失笑了,但也许是为了照顾露央沙,脸上只是勾勒起了一点艰难的笑容,“不是这样的事。您觉得真相能够治愈人心吗?”
“什么意思?”
“虽然可能只是我自大的托辞。但我觉得真相是治愈不了人心的,而是往往带来伤痛,反而假象可以予人宽慰。让人们依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的通常都只是美好的谎言。”
伊尊皱着眉头,反复咀嚼井守话中的意味,“您的意思是,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是寻找谎言?”
“虽然有些冒犯,但的确是如此。”
井守趁着手上有点空闲,将黑板上的一点残留公式擦干净,放下黑板擦后拍了拍手,“沉浸于令人眼前一亮的美景,徘徊于各种古迹——或许会去体验美食,饮品,庆典,但无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十年便是漫长的两万九千两百天的生活。有的人甚至很短。”
虽然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观光,也不是散心,但伊尊依然感觉有些不快。井守的话中带着一种教师的批判,但基础教育一旦结束,人的去从就和老师无关了,并无法再承认不比自己优秀之人的自大。但他此刻不得不承认,井守说得有些道理。
不过他思索道:“也是有那种为了定居而考察的游客的。”
井守没想到伊尊会找到这种角度来反驳她,但聊天显然已经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