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看什么?”
老人被安排洗漱, 在整整洗掉四五桶水之后,终于能看出原本的肤色了,换了身干净新衣过来, 就看到望舒正倚在窗边往楼下看。
这街道虽繁华,但也只是在草原上来讲,若是与中原相比, 随便一个大中城市的街市就比这热闹了。
“你不知道我在看什么吗?”望舒这话没头没脑,但老人偏偏听懂了。
他也坐到靠窗的对面座位上,窗外人群如织,热闹又祥和。
“大人认为他今日会出现?”
望舒依旧看着窗外, 淡淡道:“不是我认为,你在此地多年, 难道不比我更了解么。”
话音刚落, 街道尽头就有一阵喧闹之声传来。
紧接着就是高声响锣开道, 所有听到的平民都慌乱地往两边避开, 甚至有人连摊子都来不及收, 忙不迭地躲到后边去。
有外乡人虽跟着避开却不明所以,惊疑道:“这么大阵仗, 这是哪位大人来了?”
旁边的人连忙拉了一把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点, 自己也跟着压低声音:“什么大人?这是咱们大王子, 就是那个喜欢耍鞭子射箭的莫日根王子。”
那外乡人还想再问,但瞧着那跨马飞驰而来的人, 本地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开口了。
望舒听了满耳朵, 不由往来人看去。
只见迎着将落未落的夕阳, 二十出头的男人金玉坠身, 华贵非常, 只是那凶悍的面相和狠戾的眼神让人下意识不喜。
在这种人群密集之所跑马也不见顾忌,若非避得快,只怕要撞上人。
“啊!”一声极短促的女声从下边响了一瞬,又戛然而出。
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所有听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空旷的街道上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正弯腰捡起球形玩具。
就此情景不难看出,他是为了捡滚走的球才跑到路中间去的。但这时机实在不对,面对马上就要到眼前的骏马,没人敢不要命地上前救人,而他的母亲正被堵在人群后,肉眼可见地赶不及救人。
再联系大王子的为人,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平民小孩勒马,说不定踩死了还要怪他脏了宝马的蹄子。
这孩子的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千钧一发之际,望舒拢在袖中的手微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孩子轻轻绊到。
那动作极不起眼,别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这孩子因穿得多没站稳,自己摔倒在地还滚了几圈,运气极佳地恰好避开了马蹄。
“呼~好险。这孩子运气真好。”阿古拉看着连滚带爬把孩子抱进怀里的妇人,忍不住感叹道。
望舒也跟着说了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人看了望舒一眼,眼中似有点点疑惑,又看了看两者之间的距离,这么远没有人能不动声色地救人,只能将心中的莫名预感归结为警惕过度。
……
“刚才那人好生嚣张。”
伙计来得晚了些,没有直接看到人,但他一看这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场景,瞬间就猜到了对象。
“咱们大王子是首领的长子,听说下一任首领就是他了,从小被宠着,要什么有什么。他们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在意底下的平民呢。”
“大王子性子暴虐,府里每隔几天就会有奴隶拖出来,那血糊糊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伙计提醒道,“贵人如果没事,千万要避着点。”
望舒目光落在底下陆陆续续又恢复营生的人群,缓缓点头。
——继承首领之位的大王子暴虐不得人心,底下的弟弟们能一直都安生?
她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通人心,但争夺继承人之位这种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