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睁开仍带着水意的眼眸。
最后一题了，她睡前苦思冥想许久，可不能前功尽弃。
“再等等我就睡觉。”
可小人儿睡不够，一时半会看着铅字，还是毫无思绪。
看着她摇摇欲坠，兀自强撑的模样，裴神玉又感到心尖一疼，他低声道：“眉眉不用太逼自己，哥哥会心疼。”
她惯来娇懒，可这次却给自己立了考上京大的目标。
他虽是身为兄长一样照顾着她，可对她却从来没有太多要求。在裴神玉看来，她只需要健健康康的就足够了。
明萝梦垂着眸，像是无意识地回答他的话，喃喃道：“不行，我要匹配得上哥哥呀……”
他那么优秀。可她却像是个小废物。
裴神玉瞳孔间的光亮颤了一下。最后他注视着少女摇摇欲坠的小脑袋，只好浅浅叹道：
“来，我教你。”
裴神玉话不多说，扯开一张椅子坐在她的身侧，低头看起题来。
男人的肩阔而宽，几乎将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影之下，另执了笔，给她演算起过程。
明萝梦却因为熟悉气息的靠近，一下子提神清醒了。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看懂公式，可身后萦绕的淡淡气息，和耳畔边微微沙哑低沉的声音，又无一不夺去她所剩不多的注意力。
他离她好近，像是一阵清风萦绕而来。
过了片刻，裴神玉停了笔，开口问道：“……眉眉，听懂了么？”
小猫晕乎乎地点头：“嗯。”
他便收回手，让她来写。明萝梦咬着唇唰唰写了一半，又卡壳了。一看就是只听了一半的迷糊小猫。
裴神玉似笑非笑：“你呀。”
少女偏了头，两只水盈盈的猫儿眼望来，带着撒娇似的求他：“君玉哥哥再讲一遍，我保证不分神了。”
裴神玉眼里的情绪明明灭灭，还是答应了她。
“好。”
*
“热烈祝贺明家长女明萝梦金榜题名考上京大”的红色横幅高高悬挂在天玺的酒店门外。
身为被祝贺的主角小美人，穿着一身纯手工打造的真丝长裙，裙摆缀满一颗颗饱满的珍珠，侧颜精致而娇弱。
然而她却不闻不问，只坐在宴会上的角落里兀自玩着手机。
她眸光冷淡，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对左右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反倒是明弘谦一直热情高涨，四面应承得停不下来。
耳边嘈杂人声不断，惹得明萝梦有些心烦意乱。
少女纤长透明的指甲在手机屏幕上敲敲落落，打下几个字。
小猫：“哥哥，等下来云乾路接我好么？[猫猫探头]”
哥哥：“嗯，等我。”
明萝梦这才露出来此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可厌烦的桥段仍在继续。明弘谦见满堂宾客已至，示意她走上台来，一边拿起话筒，慈父模样道：“小女刚好也已经成年，今日诚邀各位至此，也是为祝贺小女……”
明萝梦注视着他分外陌生的面孔，心也渐渐沉落下来。
她的录取通知书其实早就到了，此时才补上谢师之宴，就是为了与她的成年之礼一同举办。如此也可以更加冠冕堂皇，将她待价而沽。
明萝梦目光又掠过台下，薄氏虚伪却体面的淡笑，和明莺儿毫不遮掩落井下石的得意神色。
她知道此时自己就像是被摆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件精致漂亮的商品。席面上没有多少她相熟的长辈，有的只是明家的商业伙伴，和对她这件商品颇有兴趣的买家。
甚至她还看见了那个对她觊觎已久的学长，崔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