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分屋子
“阿爸在叫人给咱们划屋子了, 我想你也应该去看看……”
蔺宽温和地看着陶粟,眸中满是期待,像是捧了什么好东西到她面前一般。
原来受地域与面积的辖制, 在海岸渔村有这么一个规矩, 等到家里的男孩到了娶亲的时候,父母双亲就会在自己的屋里给他划出一块地方,用板墙阻隔起来围成独立小屋, 从此作为小两口生活的空间。
再等新的第三代男嗣出生长成, 第二代父母同样遵循老法,在自己的小屋内划分区域给孩子结亲生子。
而如果男孩过多,这也就意味着划出去的地盘会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成为类似港居中棺材一样的小房。
唯有等到上头的老人去世, 空出来的屋子才会重新交由儿子或孙子安排分配。
渔村已经建立了许多年, 经年的代代相划下, 吊脚楼里的内部空间早已演变得如同蜂巢一样。
无怪蔺宽会在陶粟面前表现忻悦,他是老村长最小且唯一的儿子,作为独子, 他分到的空间远比起村里其他同辈人来说大得多。
原本不明所以的陶粟在听了蔺宽详尽的解释后,难掩心中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余陆真正的风土人情,也是她在苍茫大海上所没有见识听说过的。
“那……要不我们去看了就回来?”陶粟眼眸里的慌怯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奇。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是难免对划分屋子这件事起了兴趣,二来也想多了解这个村子的布局通道。听蔺宽说那边的人还在划拨, 想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见陶粟一双水瞳清澈如许, 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仿佛满眼都是他, 蔺宽的心不禁更软了些:“好。”
他当即就领着陶粟出门。
有蔺宽带路,门外看守的村里人并没有阻拦。
反观可能是看陶粟极美又听话,那些男人眼底的惊艳之色几乎溢于言表。
蔺宽的家在离岸边最远处一栋吊脚楼的顶层,边上就是垂直险峻的海崖,中间缀以一小片树灌木林做阻隔,隐隐有狗叫声从林中传出。
那里的位置非常安全,是老村长以及其他地位较高族人的住所,看上去比其他吊脚楼庞大许多,连外围的环梯也修得更加稳固齐整。
蔺宽的脚疾自打娘胎里出来就有,治不好,走路时一瘸一拐。他在陶粟面前刻意收敛着,走得很慢,想通过步调遮掩自己的丑态,有些可怜。
陶粟极富同情心,体贴地装作没看见,慢步跟在他身旁,一边走一边抓紧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碎石滩涂上除了革鞋行走后的沙沙响声,就只有天边零星的鸟鸥鸣叫。
她没心思往天上看,自然不知道有一只海鹰在认出她后绕着海岸渔村盘旋了好久……
那是顾川的鹰,他为追寻陶粟而来。
跟随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一些寻找北部女人的聚集地男性,他们显然已经找到了海岸附近。
陶粟对此一无所知,她正踩过长长的九层环梯,跟着蔺宽来到吊脚楼的顶部。
这里一整层都属于村长亲族,如今就是老村长、蔺宽的叔伯,还有蔺宽的小姑父几家相隔住着,瞧起来比其他楼层要讲究大气许多。
蔺宽家位于朝南正中的大屋,弯曲的石礁屋檐上挂满了雪白鱼骨做成的风铃,正屋门口边沿还嵌有象征权利地位的偌大鲸鱼牙骨做为装饰。
站在其中,一股森然庄严的气势油然而生。
而此刻他家正门虚掩,有交谈讨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蔺宽朝陶粟安抚一笑,牵着她径直低头走了进去,对屋内的人打招呼道:“阿爸,我带阿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