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刺拉拉的电流声挠着耳膜,女人幽幽地哭着,能听见背景里头隐约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谢泽宇起了一身白毛汗,眼前浮出荒郊野岭,天上一轮孤月,古井长满青苔,腐烂的女尸仰面躺在潮湿的井底,蛆虫在她的眼洞里来回爬行,代替怨毒的眼睛。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头皮发麻,电话那头,女人哭哭啼啼地说:“秋山老师,我跟我对象吵架被赶出来了,我现在没地方去,就穿着个睡裙躲在公共厕所里,我该怎么办啊?”
秋山也怔了怔,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始与女人沟通。那感觉好像方才趴在井底的那个女尸忽然顺着梯子爬上来,摘掉假发扣掉假眼珠,走进鬼屋员工室洗澡换衣服,下班路上还给家里的死鬼老公买了二两下酒菜。鬼故事转眼变成狗屁倒灶的真实日常生活。
秋山给女人出了些主意,女人的心情在倾诉后好了很多,道了声感谢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很快接入,秋山来不及稍作整理,就再度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工作中。而导播室那头,谢泽宇的电脑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谢泽宇瞟了一眼,没工夫细看,便戳了戳伍子楠,让她帮忙看看是什么。伍子楠查看页面的同时,谢泽宇和秋山继续录制电台。
四十分钟拨进了四个电话,出乎他们意料,聊天的内容都意外家常,第一个女生哭诉和男友的相处,第二个是个将要升学的小姑娘,对未来感觉困惑,第三个是个大爷,扭扭捏捏说自己和老婆现在那个那个不行,有点影响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秋山和谢泽宇听到这都忍不住笑,委婉地说或许可以左转另一个频道询问答案——他们在节目单里看到了,同公司有类似的专门接收深夜话题的单元。
谢泽宇本来听着挺开心,自从上了列车,这些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就已经离他们远去了。上车之前,他嫌弃自己的生活平淡无味,渴望改变,渴望波澜壮阔的冒险。但在列车上经历了那么多恐怖逃生之后,此时此刻他坐在这里,忽然意识到,平凡的人生无比珍贵。
秋山挂掉电话,抬眼看见谢泽宇半低下头,用手在揉眼睛。
下一个电话拨进,是个活泼响亮的男声,听起来是个少年。
“秋山老师你好!我从小就听这个节目,今天有了很开心的事情,想和老师还有各位听众一起分享!”
少年语气很昂扬,听得秋山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你好啊,那么,就请你分享一下吧。”
“嗯!”
话筒悉悉索索了一阵,像是他在调整姿势,秋山几乎能想到,一个孩子抱着抱枕坐在床上,拿着电话守在录音机旁兴奋的样子。
“我刚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很差,爸爸妈妈整天在地头忙来忙去,没空管我。但尽管如此,我们家还是很幸福,我也很爱我的爸爸妈妈!我妈妈会做超级好吃的饭,我爸爸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在不忙的时候,会带我去抓小鸟!”
“听得出来,你的爸爸妈妈也很爱你。”秋山语气柔和。
“嗯嗯。”少年顿了顿,像在点头,“再长大一点,我开始上学,我的父母也为了我的教育打算去做点生意。”
小孩子的说明絮絮叨叨,秋山耐心地听,不时与他互动两句。谢泽宇听着听着,注意力便分给了余光里总在折腾的伍子楠。
谢泽宇看了秋山一眼,感觉这段听不听也没关系,便摘下耳机,凑过去看伍子楠在干嘛。
“发现什么了吗?”
“嗯,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就这个,我有点在意。”伍子楠从一大堆资料里找出一本B5大小的小书,递给谢泽宇。谢泽宇看了一眼,封皮上印着烫金的《162个自己也能玩的小游戏》,没写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