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不得地白他一眼,又很顺手地从谢泽宇的盘子里夹走两块肉。
“你以为我是谢泽宇吗?”她把肉扔进嘴里咀嚼,余光瞥到餐车员正伸长脖子朝这里张望,血红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粘液滴滴答答落在他肩膀上,白色的厨师服被染成淡红,好像沾了一层染血的清痰。
伍子楠噎了一下,慌忙对他露出微笑,示意食物很好吃。餐车员密密麻麻鼓胀的眼睛凝视她片刻,那死气沉沉的注视让她想起腐烂的鱼的眼睛,伍子楠心里突的跳了一下,她慢慢放下筷子,看见餐车员僵直地转开了头。
她的笑容淡下去,彻底没了胃口。秋山默默在自己碗里夹了块肉给她,又夹走她碗里的一块西蓝花——以前吃饭他就注意到了,伍子楠好像不太喜欢吃这个。
伍子楠愣了愣,目光从碗里的肉移到秋山脸上,秋山低下头认真扒饭,刘海遮住一点眼睛,看起来安静又温和,让人感觉他人畜无害,甚至显得有点小。但……
秋山明显上车比她要早得多,在她之前的旅客,已经多是像阎西那样的重刑犯,那么秋山呢?
伍子楠神情复杂地凝视秋山片刻,用筷子扒拉一下肉,深吸一口气,将它丢进嘴巴里,食不知味地咽下喉咙。
吃完饭回到包厢,聊了会天后又各自睡下,明天九点下车,在此之前,他们该抓紧一切时间养精蓄锐。但说是这么说,秋山躺下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在窄小的中铺床上烙了会饼,又想起宁暖。
伍子楠那边的床铺吱呀响了一声,秋山下意识转过脸去,看见伍子楠半坐起来,伸手去够下头桌子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她弓着腰,藏身在床铺的阴影里,几乎将自己弯成了个小小的虾米。伍子楠往后靠住冰冷的墙壁,低着头抽了口烟,呼出去的时候她像是被烟雾呛到了,咳嗽几声后,她将手伸出床沿弹掉烟灰,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轻轻揉了揉眼睛。
秋山转过头面朝墙壁,在心里轻声叹气,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无人的脆弱时刻是不该被看见的。
过了一会,秋山听见楼梯吱呀吱呀地响,随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像是伍子楠出去了,她出去了好久,直到秋山睡着,也没有听见回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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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点,三人走出车站,接站的人早早等在那里,如之前一样,路上的功夫,三人已经套出了他们这站的身份。
“电台主持?”谢泽宇心里泛起嘀咕,“什么节目啊。”
“就是您之前做过的那个,星夜心语。”司机说,“说实话,你们在的时候我还真挺爱听这个节目的,回回下了夜班,路上都得听一段。就是你们走了之后吧……”
司机顿了损,不知道想到什么,后视镜里,他的眼周肌肉因为恐惧绷紧了。
谢泽宇与秋山对视一眼,秋山清清嗓子:“……走了之后怎么了?”
“没、没什么。”司机干笑一声,踩住刹车,“到了。”
三人朝窗外看去,一路开来景色越稀,到这里附近时,只有三三两两的废弃工地,奇形怪状的烂尾楼伫立在余光里,像阴森森盯着你瞧的巨大雕像。晚上雾气又大,转头时一晃神,便总觉得它们好像会动,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在你每一个看不到它们的瞬间,狂奔到你身后,带着腐烂臭味的呼气喷到你的后脖颈,等待你转过头去。
秋山开门下车,两人跟上,砰的关门声后,司机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但面前的景色却与背后的截然不同。三人身处一个小广场,是很常见的那种,正中间有个小喷泉,两侧的景观树修得圆滚滚的。不远处伫立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门脸两边分挂着广播电视台以及些某某协会的招牌。此时,像是两名员工推门匆匆出来,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