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最后一个小孩时,那个小孩盯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泪花,很镇定,衣着打扮也与其他人不一样,袖口有个“秦”字,是个八九岁的小修士。
小修士接过苹果,朝他道谢。
若简轻烛没来,这小修士会解决魔物,他年纪虽小,却已有练气中期的修为,被魔物抓住也是故意为之,想来场历练。
简轻烛出手,某种程度上,干扰了对方提升自我。
简轻烛干扰到人,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摸了摸小修士的发顶,多给了一个苹果。
这幕落在秦修敕眼里。
同样八、九岁的身影,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林间冷风像刀刃般,肆意刮过秦修敕空落落的手。
他呆立在一旁,脸上毫无血色,默默把两只小手背到身后,藏了起来。
树上没有苹果了......
最后两个,师兄都给了那个人。
秦修敕怔怔看着简轻烛抚其头顶,像身处在最可怕的梦魇中,浑身血液倒流。
抢了他的圣骨,还要抢走他的师兄嘛。
他赤红着双眸,左臂疼得全身颤抖,“噗”得吐出口血,摔倒在地。
“我叫秦云......”
耳畔小修士的自我介绍没听完,简轻烛一惊,过去将秦修敕半扶起来,上下打量。
“师弟,你受伤了吗?”
秦修敕视线模糊,咬着唇一声不吭,简轻烛皱眉,他并未受伤,吐血似乎是急火攻心。
小小年纪,急火攻心倒是少见。
简轻烛看着惨白的脸蛋,只当师弟被魔物吓坏了。
他略一沉吟,两指点在额间红印。
一滴血凝出,坠在半空,在光线昏暗的林间散着瑰丽鲜红的光泽。
“别怕,师弟。”
“我凝一滴血给你,这样我不在的时候,它能替我保护你。”
秦修敕本以为什么都得不到的手里,多了一个血坠。
简轻烛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拉人起来。
待秦修敕脸色好了许多,简轻烛左右瞧了瞧他,好奇道:“你在急什么,都急吐血了。”
听到问话,秦修敕埋下头,试图遮掩脸上的表情。
他没啃声,暗中瞥了眼那群孩童,旋即抬起小手,带着几分倔强,紧紧拉住简轻烛。
简轻烛不明所以地任他拉着,回到崇渊灵境,才后知后觉:“师弟,你是不想我靠近其他小孩吗?”
“......没有。”
恢复如常的秦修敕,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们害怕,所以想缠着师兄,师兄安抚他们是对的,师弟明白。”
简轻烛凝视他半晌,眨了眨眼,没有再提及此事。
*
“师弟当着那些小孩,伸手拉我的时候,就是你方才那个表情,”简轻烛稍作回忆,对面前的少年道,“不过你比师弟坦诚,他从来......”
话音微顿,简轻烛唇边笑意散去,长睫低垂。
“他从来,不与我说实话。”
秦修敕在崇渊灵境八年,在他眼皮底下,从小孩长成翩翩少年,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了解师弟的人,直到两年前,他才发现师弟陌生得可怕。
他告诉过师弟,藏书阁里的禁术不能练。
秦修敕练了,云游回来的师尊,在秦修敕体内发现修习禁术的痕迹。
他告诉过师弟,灵境生机勃勃的模样很好看。
秦修敕烧了大半灵境,为了从瑶池里的九瓣黑莲中,提取九幽黑炎。
他问过师弟,可知错。
秦修敕从未认错,他承担着后果,却不肯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