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桂明康顺利入伍,加入湘军队伍,来往于长沙、宛溪村之间。
直到1941年底,徐云英满了十八岁,桂明康顶不住来自父母的压力,终于与她圆房,两人鸳鸯交颈,抵死缠绵,恨不得揉成一个,永世不再分离。
1942年底,徐云英怀孕,桂父激动地燃了三柱香,告慰祖先。躲在这乡下,吃穿用度皆不如往日,天天为参军的桂明康提心吊胆,没有一天是快活的。现在终于有了好消息,全家人兴奋地像过年一样。
可是,桂明康即将随军离开湖南,奔赴更远的战场。
这一次,桂父再无理由挽留,只能含泪让桂母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送儿子离开。
徐云英吓坏了,抱着桂明康的腰:“表哥,你不能走!你若走了,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桂明康不敢回头,含泪道:“云英,我想守着你、守着爹娘,守着我们的药铺,可是我心里煎熬。云英,我没有办法。只要想到战场上士兵们在拼死抵抗敌寇、无数烈士用鲜血保护国土,我就觉得自己所享受的一切都是罪恶。我想上战场,我要为你、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打出一片和平天地!”
徐云英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只是个乡间女子,不懂得民族大义,也不知晓战场厮杀的残酷,可是从大家的讨论、报纸上的新闻、飞涨的物价、越来越难吃的饭菜,聪明的她已经明白——
战争,离我们越来越近。
如果大家都躲起来,谁和日本鬼子作战?
她慢慢松开手,哽咽道:“明康,那你打完仗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桂明康挥挥手,再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家,他的背影被斜阳拉得很长、很长……
1943年春,日寇扫荡村庄,宛溪村全村被屠,徐云英被全家人以身相护,侥幸逃出一条命,同年十月生下桂枝。
徐云英的人生从这一年开始,急转直下。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除了读书、唱戏,什么也不会。
爸妈死了、哥嫂死了、公婆死了、奶娘死了、丫环死了、桂明康再也没有回来……
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看着砸巴着小嘴在自己怀里找奶吃的桂枝,徐云英心中愁肠百结,努力按下萌生的死志,用锅灰抹了脸、胡乱剪了头发,开始了母女俩乞讨为生的日子。
1946年11月,秋。
凌晨两点,牛棚改成的草房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
徐云英瞬间被惊醒,看一眼躺在身边的桂枝,三岁的女儿睡得正香,长长的眼睫毛在淡淡的月光映照下扑闪扑闪,如蝴蝶扇动的翅膀。
徐云英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举到胸前,悄悄走到门边,低声喝道:“是谁?!”
门外的声响忽然停了下来。
半晌,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声音响起:“云英妹子,一个人晚上睡觉底下难受不?哥哥来陪陪你呀。”
是隔壁村的二流子杨元勇!
徐云英身上一阵发冷,弯腰将布鞋穿好,剪刀牢牢握在手中,半点不敢放松,心中涌上一股悲凉之意。
她一个带孩子的单身女人,什么亲人都没有,从外村流落而来,好不容易在陆家坪找间牛棚住下,原以为能够凭一双手勤扒苦做,养活母女俩,就这样过完一生。却不料到底还是抵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半夜里竟然遭受这样的骚扰!
隔着薄薄的门板,徐云英不敢大意,死死地将剪刀捏紧,厉声道:“滚!”
杨元勇似乎是侧耳听了听,嘻嘻一笑,吹了一声口哨:“我的亲亲妹子,你好歹也是沾过男人身子的,正值青春年少,哪里能守得住这冷清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