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沈浊被这些人缠了许久,体力耗尽,握紧了手中的油纸伞,细细喘息许久,才说出话来,“我师尊非是修士,比不上你们口中那些大能,却品行高洁,信守诺言,对我却恩重如山,宛如神仙中人。我已拜他为师,即便是寒衣阁阁主,也无法夺走我的志向。”
“空口无凭,怕不是你不想随我们走,随口编了一个师从来糊弄我们!”那人有些急切,又小声道,“怎么可能会有凡人比修士更像神仙。”
缓缓靠近的鹤栖寒,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沉静的目光对上了沈浊抬起的双眸。
那双漆黑得接近涣散的眸子里,带了些许笑意:“谁说空口……我这不是把他等来了么。”
云峰白的身影跨越雨雾,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油纸伞遮住了沈浊头顶的雨水。
鹤栖寒垂下了眸子,看着沈浊的发顶。
鼻翼间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
就像每每陷入梦魇中,被他辜负的那个孩子,身上带着的味道。
春宫.图被扔上了天,漫天的书页散落,燃起了冷的火,在落地之前轰轰烈烈地燃烧,像是鹤栖寒无声而浓烈的怒火。
面前,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头,面色惨白,不是怕被他责罚,而是担心他气坏了身体:“师尊,你不喜欢,我以后不看了……”
那字迹很熟悉,鹤栖寒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甚至知道这玩意曾经的主人是谁。鹤栖寒鲜少对沈浊发火,怒气之下头痛欲裂,不住揉着额角:“不是你的错。回去吧。”
鹤栖寒转身离去,下了桥,指尖抓紧了雪白的衣衫,把它揉皱了仍不肯放手。有些喘不过气,轻声地咳。
桥上响起悦耳的竹哨声,带着歉意与安抚,百灵鸟一般萦绕在鹤栖寒身周。鹤栖寒轻松了些,回眸望了一眼沈浊,暴怒以后,仙人原本清亮的眸中蒙上了一层迷茫,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沈浊捏紧了竹哨,脑海中尽是方才那些书页被扬起时,鹤栖寒苍白的唇色。鹤栖寒的面上本就颜色寡淡,有时像是掉了颜色,与灯红酒绿的世界格格不入,宛若羽化登仙。如今连唇也泛白,是气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