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鹤栖寒,就在远处遥遥望着沈浊,大部分时间撑着头打瞌睡,有时候看到沈浊抓休息会跳下去,给沈浊抓几只妖兽扔过去,让少年继续疲于奔命。
沈浊看出他想把自己往死里训,几次三番想保存实力,让自己舒服些。但鹤栖寒眼力极毒,每到他想偷懒时,就会有新的妖兽涌入。
一个月下来,沈浊一身血气,游走在妖兽堆之中,下手又快又狠,所到之处再无妖兽生还。他站上山巅,面对着鹤栖寒,一袭长石灰色的道袍猎猎作响,眸光已比刚进来时多了几分狠意。
鹤栖寒轻轻一笑:“觉得自己厉害了?”
沈浊一梗:“肯定没你厉害。”但他还是挺满意的。
“知道就好。”鹤栖寒丝毫不谦虚,挥手再次召出乌压压的妖兽,围了整座山。
沈浊经过这些天的磨砺,见到妖兽就手痒,刚想上去处理了,却发觉身边的身影一闪而逝。
鹤栖寒身形飘忽如鬼魅,虽没有动用灵力,所到之处却如同刮了一阵白色的风,妖兽闻风声丧命。光是看着,都能从中体会到道则。
鹤栖寒闲庭信步地转了一圈,回来时胸口犯闷,捂着唇咳了几声,却咽下了喉口涌上来的血腥味儿。
这一刻脆弱的病人,与方才血腥中的仙人,身姿天差地别。沈浊的心思也像是从天边摔倒了泥土滚滚的地上,他忽然深刻地明白,为何剑尊对师尊如今的病如此懊悔。
若非病痛折磨,这样一个飘然欲仙的人,早该登顶大道。
飘然欲仙的人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还觉得自己厉害?”
沈浊不说话了,手中却握紧了剑,好像马上就能跳下去,杀个千儿八百的妖兽。
鹤栖寒却一挥手,两人身边的场景立即变成了一间堆满了经典的静室。
鹤栖寒:“看见这些书了吗?”
沈浊看着那堆大概有一百个他那么重的书:“……都是功法。”
鹤栖寒微微点头:“背下来。”
沈浊头皮发麻:“会功法相冲的,你冷静点。”
鹤栖寒不为所动,挥手把那些功法装进了十二个乾坤袋里:“自己解决,每个月一袋,我会回来检查。”
沈浊杀了一个月的妖兽,连休息都没有,就被一堆功法压弯了腰。是个人都会闹脾气,沈浊当晚就撕了一本功法,撒得满天都是。
鹤栖寒回来时,刚好碰到这一幕。沈浊眸色一僵,不肯服软。
鹤栖寒也不需要他服软,他甚至不需要沈浊理解这些功法的内容。他只需要他闭关后,沈浊能以天生魔体之身,在偌大的修真界中挺直脊背活下去。
在沈浊半是忐忑半是愤怒的目光中,鹤栖寒沉沉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几分怒意,只是坐在案边,吩咐沈浊:“研墨。”
沈浊敢对书卷发脾气,却不舍得惹他,慢慢在一旁给鹤栖寒研墨,沉声问:“师尊要写什么?”
“你撕掉的那卷功法。”鹤栖寒垂着眸子,长睫在灯下垂下阴影。
他悬着手腕,皓腕随着书写不断拧动。鹤栖寒写一段,便要轻轻放下笔,到一边去咳上一阵。他进来时给沈浊准备了许多伤药,却没有准备自己该吃的,便只能一点点扛过去。
沈浊看得心疼,若非这人把自己扔在妖兽堆里一个月,沈浊只会以为他是个气质如兰的公子。
鹤公子写的断断续续,但不算慢,很快将那篇晦涩难懂的功法默写下来,伸手递给了沈浊:“撕。”
沈浊拿着他好不容易抄下来的功法,惊愕:“什么?”
“不是想撕功法么,”鹤栖寒已经垂下头去,再次开始默写那卷功法,“我写一百卷,给你撕。撕不痛快就继续。”
这话从前鹤栖寒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