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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了你一年的机会,刘佳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冷得可怕——就算余思归自己不曾察觉,她也足足留了一年的时间给你去发现她的伤口;你在任何一个环节稍微放下些身段,都能发现一个摇摇欲坠的、我的朋友。
——哪怕多一个也好。
刘佳宁只觉得自己咬着口淬血的泪。
哪怕多一个人也好。
多一个人,余思归道别的时候至少不会是笑着的。刘佳宁想。
她会哭,而不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怕我哭得太厉害,强撑着不肯落下泪来。她一直忍着。
而退一万步说,你至少该发现一点端倪。
她离你那样近,哭的时候连我都见过。而你放任她哭。
——你放任我的朋友伤害自己。
“……宁仔,归归哥究竟去哪了?”陈冉好奇地靠过来问,“我看她桌子空了诶。”
刘佳宁答道:“她回家了。昨晚过来清空了桌子,再晚就没时间了。”
“……”
陈冉震惊地看看刘佳宁,再看向盛淅的背影:“你不告诉他?”
刘佳宁用订书机将卷子一钉,慢吞吞地说:“陈冉,你如果知道我这角度上见到的是个什么故事,你就知道他配不配了。”
陈冉说:“……”
“不过收拾得真干净,”陈冉忍不住感慨,“连柜子都清掉了……看着样子,归归老师高考前应该就不来了吧?”
“不来了。”刘佳宁整理着卷子,过了会儿又感慨:“不过她还真是顽强。”
陈冉:“啊?”
陈冉似乎很难理解思归和顽强到底哪儿搭界,发出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她特别爱丢东西。”刘佳宁莞尔,“但凡是她拿不走的就全都扔掉,从小就这样,非常讨厌累赘的玩意儿……连作业都是,觉得哪份作业没意义就不做。”
陈冉有点儿想笑:“这我倒是知道……归老师一向挺狂的。”
“但她这次全带走了。”刘佳宁平静道,“一点都不剩。”
陈冉:“……?”
刘佳宁看着陈冉,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颇为有趣,轻快地说:“——因为她判断自己还用得上。”
陈冉:“……”
——还用得上。
刘佳宁明白她的朋友没有被打倒。
她守望着这一切发生,又看着一切结束,知道自那深重苦难的深深处,那个天之骄子仍在;少年人历经风霜仍张扬耀眼,犹如风雨矗立的标枪——又如一股代表新生世界的力量。
因此她是不灭的。
是美好的。
“别看她那样,余思归心可狠了。”
刘佳宁对陈冉耐心解释,目光投向窗边那对同桌原坐在一起的座位,道:“不仅对自己,对他人也一样。”
她想了想,哂笑道:
“不过我猜……她的强大,可能也源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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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第二节课时,盛少爷的情绪,居然诡异地稳定住了。
不会有问题,他笃定地想。毕竟一个大活人是没法玩消失的——姓余的连来搬个书都能产生半个班的目击者,再大又能翻出什么风浪?顶多是跟我冷战,所以不肯告诉我行踪。
过几天还要高考呢。
盛淅想通这一层,放松了不少,看着自己的手心,只觉得心脏都是安定的。
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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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起自己曾牵过的,思归的手。
女孩子的手很小,手指纤细笔直,却像小蒲公英一般柔。盛淅最初保护她时握过,后来想牵住她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