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急切道:“我……”
“我没有说你。”思归笑眯眯地道,“你是我到七老八十了还要见到的朋友。”
她说完,刘佳宁哭了。
朋友无声无息地掉着眼泪,道:“好。”
思归轻声说:“对他们来说「我」不重要。可对我自己来说,「我」是一切。”
余思归似乎被台上的金童玉女短暂吸引了目光,清澈眼眸盯着两人中的盛淅,望了他许久,然后笑了起来。
余思归发脾气时都是个让人忍不住想抱抱亲亲的小美人,笑起来时更是相当可爱。
“我对他们来说,是过客。”
她笑道。
“——但我是自己的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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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散场时,体育馆里闹哄哄一片,拖凳子声不绝于耳。
两个主持人已经走了,舞台上空无一人,几个校工出来,到台上拖地。
思归婉拒了刘佳宁陪她的提议,独自背着书包,临走和几个打招呼的同学都挺正经地说了再见。
——薛儒也是其中之一。
他每次看见思归都似乎有点脸红,散场时见思归背着书包,就殷勤地上前问她去哪,要不要帮忙,还要代为收走思归的折叠椅。
余思归心里嘀咕我明明有手有脚的……薛儒怎么老把我当残疾人,然后自己将椅子收了。
她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园子里紫藤开得一如往日,一阵海风刮过。
思归忽然看见前头一个高大熟识的身影正走着。
晚春藤萝下,盛少爷仍穿着笔挺礼服,一头浓密短发,英俊且有种难言的贵气,正和文科班考第一的女孩子交谈。
演讲时那女生一开始分明都不太敢看他,回教学楼时却已经能和他好好说话。
两个人在聊他们对各大专业的选择。
“……”
余思归心底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在这里遇见盛淅,像命运似的。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归归想。三年高中,除了宁仔,就属他在我生命中留下的印记最深啦。
所以他至少配拥有一个再见。
于是余思归下定决心,在他身后喊道:“盛淅!”
盛少爷顿了一顿,回头看过来,旁边的女孩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余思归背着书包,鼓起勇气,刚要对他道别,但下一秒盛淅目光冰冷地看了她一秒钟,又落在她背在肩上的书包上,冷淡地转过了身。
侧脸冷硬,写了很大的两个字,拒绝。
“走吧。”他还对那文科班的女孩说。
那女孩十分震惊:“可……那不是……”
看来这个女孩子也认识我,思归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任由校园里最后的夕阳将自己包裹着。
“不重要。”盛淅淡漠道:“要上课了。”
“……再……”思归看着那背影,声音变得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又顿了顿,仿佛忍住了想哭的冲动,小声道:“……再见。”
一阵风吹过来,连那两个字都几不可闻,像被海浪刷过的沙滩。
两个人走在前面。
思归眼眶发烫,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是她握不住,也没去握的事物。
它终于消失了。
但她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余思归。
所以余思归没有哭。
已经说了再见了,思归想,我已经问心无愧。
在此后,有尽头的岁月里,我未来将经历的漫长一生中,我知道我终会有忘记他的一天。
无论这个人有多耀眼,有多令人难以忘怀。
时间也会治愈我身上的一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