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私怨。
那个杀害了自己同伴的无血无泪的恶魔,唯有迎来死亡的结局,才能熄灭啃噬着内心的憎恨的火焰。
可是汉斯说的话却让里夏尔有些动摇。
他所认识的艾涅斯特,既不是一个愿意教导与自己无关的少年剑术的人,也不会对花表示出兴趣。
那个恶魔唯一所追求的,就是拖着整个世界和自己一同步入毁灭。
里夏尔低下头。
他的眼前又浮现了今天所看到的艾涅斯特。
当时的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失去了辨别能力。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青年确实和里夏尔记忆里的形象存在很大差别。
他的气息是近乎平和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的死寂。虽然话很少,但能正常地与人沟通。
而在教导梅特里希与泽洛斯剑术的行为中,更是不存在任何利己的目的。
仅仅是因为欣赏对方在剑术上的才华,肯定他们的努力,就不惜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一次次地来到坎特贝尔。
甚至在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依然在尽心尽力地教导他们。
那是里夏尔所陌生的,拥有“王国的英雄”这一侧面的艾涅斯特。
但与此同时,在艾涅斯特的影像的脚底,像是倒影一般,又映出了一个手中的剑在不住地滴着鲜血的,和他有着相同面目的青年。
在米斯特汀的所向之处,倒伏着同伴们的尸体。
“艾涅斯特……你到底……”
里夏尔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喉咙。他感到有一股无形的绳子勒在脖子上,不断地收紧,让自己喘不过气。
不一样。
就像格雷所说的那样,这个艾涅斯特和那个艾涅斯特是不一样的。
他还没有对这个世界完全绝望。
他甚至对自己想要杀他的理由一无所知。
虽然精神不能完全称之为正常,但依然克制着暴戾的一面,努力地装出一副“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的样子。
他是——虽然使用这个词几乎消耗了里夏尔所有的勇气,但他现阶段是——
“无辜”的。
——“不要过早地下结论。”
格雷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里夏尔确实对曾经的艾涅斯特一无所知。
但这能改变什么吗?
能给自己增添新的选项吗?
是置身事外,一心祈祷当前的平稳能一直维持下去?
还是告知艾涅斯特将来会发生的事,恳求他不要再制造那样的悲剧?
可是这样做真的有效果吗?有谁能保证,这样不会导致事态的恶化,反而加快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里夏尔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溺水者,拼了命地挣扎着想浮出水面,可越是挣扎,就越是看不清楚方向。
在被染成一片血色的记忆的深处,那些再也无法相见的同伴站在回忆的彼岸,用模糊的面目回望着他。
“请告诉我……”
他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