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没有,又白白地留在他身边四年做什么。什么也都做过了,这般自欺欺人,当真好没意思……
罢了。
她最终说服自己。
一开始就是她来招惹他的,就当是,她在为过去还债吧。既然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若她跟了他,有朝一日两国交战父兄兵败,是不是,还能劝解一二……
她转过身子,轻轻偎进他怀里:“那殿下,可以答应妾一件事么?”
她沉默得太久,斛律骁一双眼原本已经寂暗无光,闻此猝然燃起一簇火焰,搂住了她不假思索:“可以。”
连问也不问,便答应了。谢窈心间愈发不好受起来,微微沉凝一刻,轻轻道:“那,日后若是两国交战,或是妾的亲友得罪了殿下,殿下可否瞧在妾的面子上,对他们网开一面,不要取他们的性命?”
“你是说陆衡之?”
她有一瞬的迟疑,不置可否:“妾究竟是梁人女子,有时候,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去,即便是毫不相关之人,也难免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但妾也知道,殿下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该怪殿下。妾只是因为阿芙的遭遇,突然心生感慨罢了。”
“可以吗?”
她靠于他怀,粉白的脸颊贴着他胸膛,嗓音轻轻细细的,清亮的双目中含了一丝忐忑与乞求,在幽暗的烛光下动人得好似一枝娇弱偃卧的粉芙蓉。
斛律骁尚是第一次瞧见她这般的小女儿情态,目中柔情涌现,额头贴过去,轻抵她额温声说道:“当然。”
“阿窈是我的妻子,阿窈的亲友即是我的亲友,不必你说我也知道的。”
阿窈……
这熟悉的称呼令她鼻翼微酸,险些便要哽咽出声。曾经叫她阿窈的那个人,不是他啊。谢窈心间满怀的苦涩,泪水簌簌地落下来。打湿了他的寝衣。
斛律骁犹当她是感激自己,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腮边的玉珠儿,柔声劝道:“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对窈窈的心,有若皎日,永不会变。只要窈窈不离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不是中秋快到了,你思念泰山大人和你兄长了?这样,你写封信,我叫人替你送回江南去。我保证,不会叫梁朝那小儿知道。”
他从前也说要替她送信,但谢窈自觉无颜面对父兄,加之梁帝多疑,也害怕自己的信会为父兄惹来杀身之祸,便一直拒绝。
今年,已经是她流落北朝的第四个年头了,佳节将至,她也的确有些想家了,强颜欢笑地点点头:“好,谢谢郎君。”
*
过了几日,她向南朝去了书信,尔后便开始了忐忑而漫长的等待。
信是十九亲自过去南朝送的,扮做谢家远房的亲戚,好容易才混了进去,趁着两人独处之机道明身份,将谢窈的信交予他。
但谢窈的父亲谢简却看也未看那封信,只是道:“她既嫁人,便和我陈郡谢氏没什么关系了,让她好生在洛阳待着吧,我只当没有了这个女儿。”
说完,当着他的面当场烧了那封书信,命底下人送客。
“南朝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皇帝昏聩,多疑嗜杀,动辄捕风捉影地将大臣处死。也许,谢令公是不想惹火上身。”
从建康回来已是九月里,十九面有惭色地同主上禀报。
斛律骁愕然良久,一时间,也后悔自己主动提起送信之事了。泰山大人如此冷漠,竟要与妻子断绝关系,这件事,他又怎好和日日都在盼着回信的妻子交代。
只能想办法将这件事带过去了。
思及她生日快到了,斛律骁回过神,道:“罢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你先替我去办件事。”
他命十九去寻些珍珠、铃铛等女子惯用的小件的金银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