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兄弟几个,母亲不知吃了多少苦。这些年,母子间虽有隔阂与争吵,大抵却是和睦的。他敬爱母亲,一心只想推翻这个与他有着国仇家恨的王朝恢复旧姓来报答她的恩情,可裴氏竟胆敢杀她!
裴七娘……裴家……
他一定,会叫他们血债血偿!
长途跋涉,人困马嘶,随行的十九见主上精神不济、似乎随时皆会从马上坠落,便忧心忡忡地上前请示:“主上,要不咱们歇一歇吧。还有几十里地就到外城了,养足了精神,也好一鼓作气啊。”
此时军队已入密林,斛律骁骑在马背上,望了眼为密林所遮翳的渐晚天色,点头道:“也好,就歇一会儿吧。”
他翻身下马,恰恰是这一瞬,一支白羽利箭破空而来,擦着他头顶疾驰而过,正中其后跨坐在马背上的侍卫胸口。登时惨叫一声,坠落马下。
十九等人脸色剧变,忙将主上护在中间,又有更多的飞矢如蝗虫袭来,被侍卫以兵戈打落,又借马身翼蔽才躲了过去。
十七急急调动后军来救,搜寻密林,那伙始终不曾露面的刺客见行刺不得,作鸟兽逃窜,十七拼却全力捉回一人,暴怒投至主上面前:“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行刺我们主上的?!”
那人自知没有生路,牙齿一动,就此断了气——原来,此人口中竟预先藏了个毒囊。
斛律骁脸色寒沉,拾起那支方才用来刺杀他的羽箭,借天光细细分辨。
三羽箭。
北朝的工匠锻造不出这样的羽箭,治粟里外的武器署里也没有。它当是,出自南朝。是这伙刺客随身携带所至。
而除了这少数几支,其余多数,是出自济南王私兵的双羽箭。高晟宣那个蠢货,暗地里蓄养私兵,自以为无人发现,却不曾知晓,十七早已盗了他的府库布防图呈到了他的案桌前,自然也就包括顺手牵羊的这一批新造的羽箭样式。
看来,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某个人倒是和济南王走得很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