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些,问我需不需要什么,可以顺路带回来……十几分钟之后医院就打电话过来,通知我去领遗体。”
“……”
“现场死亡。说是没受多少苦。对面的车全责,但是对面的一家三口也只有最小的活下来。只有两岁。”
伏鼎的声音不大,没有落点地散在四周。
“后续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处理的。我才知道家里存了那么多钱,我爸和我妈买了那么多意外险和重疾险,还有那么多金饰……还偷偷给我买了个房子,在还贷款。”
朝有酒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继续沉默了。
他点了点头,尽力实事求是地说出自己现在的想法:“你现在过得下去,也想好了未来该怎么做。他们可以放心了。”
伏鼎终于微笑了一下。很勉强,但确实是一个微笑。
“我还没告诉其他人。”她说,“这一个月里我听过太多安慰的话了。但谁也不说也不行,想来想去,只有你合适。你不会说‘节哀’这样的空话。”
朝有酒默然。
他对伏鼎的父母毫无印象,和伏鼎认识了那么多年,按理说他也是见过伏鼎的父母的,但再怎么回忆,也只能隐约在脑海中勾勒出再普通不过的一对中年男女。
往好里想,至少能说明伏鼎的父母不像于瑜的父母那样……仿佛有什么精神疾病似的。
应该也不像佘不器的父母那样“典型”。
服务员送了茶水过来,伏鼎将水杯捧在手心,依然出神地发着呆。她还有别的话想说,朝有酒看出来了。他也不催促,但同样地将水杯捧着,静静地注视着水杯上逸散的水雾。
“你知道这个月里我最后悔的事什么吗?”
“能猜到一点点。”
“嗯?”伏鼎一怔。
她万万没想到朝有酒会这么回答她。
朝有酒思考了一下,尽量委婉地吐露实情:“你也知道于瑜和我相处的时间非常长,她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她基本上什么都和我说。”
伏鼎恍然:“哦。嗯。对。我们在一起过。时间很短。”
你们那根本不叫在一起,你们那叫过家家……朝有酒默默地在心里纠正了一句。
亲都没亲一下算什么在一起?顶多顶多算是暧昧过一段。
“其实我不算有多喜欢她,她也不算有多喜欢我。但是我们想找对象太麻烦,又太危险了,既然有这个可能,又是朋友,试一试也没什么。我们当时都是这么想的。”伏鼎淡淡地说,“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朋友和女朋友完全不一样。后来闹得朋友也没得做了。”
朝有酒心说于瑜可不是这么想的,于瑜是因为你疏远她才不和你玩,不是觉得尴尬才不和你玩……
但这种认知上的差距已经说明了不是一路人。
“嗯。”他说。
“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和爸妈出柜。”伏鼎长长地出了口气,她闭了闭眼睛,一点泪意被她强硬压了下去,“他们还在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多担心,总是在考虑他们不接受的话该怎么办,总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总觉得再试探一下……”
朝有酒看着她,笃定无疑地说:“别想多了。这只是他们走了才会有的想法,如果他们在,你还是不会说出口。”
“为什么都说你温柔体贴?你明明是理智到没人性的性格。”
……草啊。熟悉的伏鼎回来了。
独立自主,我行我素,冷静得有些自私。
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想听我说这些?
“我是什么反应,”朝有酒平静地说,“取决于我对面的人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