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到底不可能顶得住饿, 杜若的胃只稍微舒服了几分钟,就又重新绞痛起来。
这痛还不是一般的胃痛,而是痛中带酸, 酸里透胀, 好像肚子里塞进去一只手,抓揉面团一样抓他的胃。空荡的胃袋不是被揉得缩成一团,就是被抓得像薄薄一张大饼。
杜若伏趴在桌子上, 两个手捂着胃, 脸都白了。
胃是饿得造反,可嘴巴和舌头它们不听话啊, 这两个东西就是不配合胃, 杜若能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反反复复打开外卖软件好几次,看着评论区那些无滤镜的饭菜实拍图,都还没吃到口里,就已经被腻得想要作呕了。
……他一定会早死的!
毕竟正痛苦着, 杜若先前的那一点点害怕逐渐扩大成了恐惧。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得胃癌了, 胃癌好治不好治啊?
听说治不好的癌症患者临死前都痛得死去活来, 而且得病的是胃诶, 那肯定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吧, 说不定要搞个输液管每天就靠着输营养液续命, 吃不进去东西肯定也拉不出来, 那岂不是要便秘……
杜若的脸色本来还在发白, 这会儿又被自己的幻想吓得开始发青。
“你……”齐骥出声了。
刚才杜若那么专心致志的灼热注视,怕是脸皮薄点儿的死人都能给看活,更何况齐骥还不是死人。
杜若没再看他了, 他却注意到杜若的状态不太正常。
有心想要多问, 又总感觉和这个寝室里的人其实还不怎么熟悉。
虽说同住在一个空间, 但齐骥更愿意表现得像是个隐形人。不被人注意的时候是他最自在的时候,要是不被人注意,同时身边还能有人气,那就再好不过。
所以搬回寝室后的生活在齐骥看来是非常完美的。
他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打扰别人,别人也不来打扰他,同时别人也不会忘记他还在,扎堆聊天的时候也会记得拽他一下。
到目前为止,他和室友们的熟悉程度,还只停留在别人拽他,他一拽就动这一步上。
“嗯?”杜若很小声地应了一声。
齐骥的眼睛在杜若捂着胃的两只手上停了一会儿,若有所悟:“不舒服?”
“不是大姨夫。”杜若想也不想地皮了句,而后才反应过来,“我胃不太舒服。”
“需要吃药吗?”
“不用。”杜若有气无力的,“估计就是饿的。”
齐骥很奇怪:“饿了就吃零食垫垫肚子啊。你不是有不少零食吗?”
杜若经常在寝室里吃零食,尤其钟爱各种薯片,嚼着“咔咔”响。张灵均和赵青云很习惯戴耳机,照清和根本无所谓,朝有酒是睡得够早,作息规律的人一般睡眠质量都会很好,一点吃零食的声音吵不醒他、
寝室里可能只有齐骥对此有点小意见,但集体生活难免会有磕碰,这么小的事情也不值得计较。
最重要的是,杜若也不是天天都吃,也不是每次都在晚上吃。
要是连这都要专门说出口,齐骥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那个大病。
“不想吃。”杜若懒得说话,只挤了三个字应付。
齐骥无法理解:饿得胃疼但是不想吃东西,这是什么意思?“饿”和“不想吃东西”也能是同时存在的?
不过他也不傻,多少猜出来情况。
他自己熬夜熬过头了,会又觉得困又亢奋得没法睡觉,按这个逻辑想一想,饿到一定地步,可能也会又饿又不想吃。
可他熬夜很好理解,当代年轻人就没几个不熬夜的,杜若饿着肚子又是图什么?
齐骥不理解。
可杜若看起来太难受了,长得又显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