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云满头问号。
“等等,等等。一件一件地来。”他说,“为什么要给我礼物?”
“没什么特殊理由。我只是想这会对你的情况有所帮助。”朝有酒说,“这是一个日记本。你可以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你这种满口梦想、意义、生死而且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富二代也算正经人么?”
“我是富三代,不是富二代。”赵青云较真地纠正,“好吧,就算我不是正经人吧,为什么要送日记本?你就没别的招了吗?”
“你说你不知道写什么。你说的‘不知道写什么’应该和大多数人的不一样,是不知道写什么内容,而不是不会写的意思。”朝有酒点了点头,“那写日记吧。写你自己看的东西。”
“我本来就写的是我自己看的。”
朝有酒默默地看他一眼,并不大声反驳。
但赵青云已经被这一眼驳倒了。
他半张着嘴,心里有点羞恼,又有点窃喜。他有点想发脾气,可又知道朝有酒绝对能压住他这套。
“好端端的突然给人送什么礼物!吓人一跳!”他双手抱胸,自下而上地斜睨站在旁边的朝有酒,“还要耽误时间让我想送你什么回礼!”
“不用想。”朝有酒说,“不要难过了。”
他抬手拍拍赵青云的肩膀,然后转头回座位拿起挂在床尾的书包,不紧不慢地离开寝室。
“……什么啊。”赵青云匪夷所思地说。
他把视线放到笔记本上面,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好奇地摸了摸封面的纹理,又把本子竖起来研究书脊处翻折的位置。
赵青云本来是想要挑刺,他是不信什么“不用专业工具无法暴力拆解”的。一个本子要打开,那就一定有柔软的地方。
没想到翻折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硬纸、皮革,甚至也不是金属合页。这真的是纯木质的,书籍和两个封面利用凹凸面牢牢地卡在一起,却可以自由地翻折转动,手感丝滑。
赵青云把日记本合拢,推到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游戏加载需要时间。
等待中,他的目光滑向日记本,漫无目的地盯着它发了一会儿呆。
“什么啊。”他说。
他啪地压下电脑屏幕,带着火气把自己的指纹录入指纹锁,又把定位器和手机连接上。
做这些的时候他本来是很粗暴的,要表达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可笔记本确实很漂亮,深红的底色,黑色的木纹,非常符合他的审美,触感也深得他心意,摸着像是硬质版本的猫毛,甚至有种它活着、还在生长的错觉。
所以他后来就放缓了动作,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尺子,量了一下日记本的尺寸,掏出手机在网上下单定制了一个亚克力盒,再定一个防尘绒布袋。
日记本没有写页数,赵青云不得不自己数。
他数了三遍还没数清楚,总是数个二三十就开始走神。
走神也不知道是走到哪里去了。
好像所有东西都值得他停下来发一会儿呆。寂静的房间,脸上的笑意,空荡荡的床位和座位,雀跃的心跳,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每数一页就多一分的高兴,窗外那些呼朋引伴的同学的笑闹,得到别人尽力的、放在心上的帮助后的喜悦和茫然。
“什么啊——”
他火大地较上了劲,认认真真地把笔记本摊开放到面前,拿出一盒标签贴,每数十页就贴一张,写上具体的页数。
除开第一页正面,可以写字的,正好三百六十五页。
赵青云诡异地盯着日记本,心说三百六十五页是什么意思?正好一年的页数?我写日记一天只写一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