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佘不器纠结地拧着眉,“但是我也没办法控制。”
他显得非常困惑,让朝有酒欣慰的是,佘不器看上去并不因为自己产生这种情绪反过来厌恶自己。
“告诉你一个我自己发现的事情。”朝有酒说,“大部分人都恨他们的父母,或者父母的父母。”
佘不器惊愕又怀疑地瞅着他,不说话。
“我说‘大部分’是为了用词精确,实际上我发现所有人都恨他们的父母或者父母的父母。”朝有酒继续说,“只不过有些人的恨特别浅,而且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消化掉了,看开了。有些人自己变成了他们的父母。还有些人一直没法认清自己的想法,稀里糊涂地把恨发泄在其他人身上。更多人意识到了,但是不敢多想,他们责怪自己,甚至攻击那些敢于把话说出口的人。”
佘不器没发表评价,而是深沉地叹了口气。
“原来人生总是那么痛苦。”*
“只有小时候是这样。”*
“你在骗我。”
“是真的。”
“我看大人也很痛苦。”
朝有酒难以避免地想到了赵青云,他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但那是不一样的。来自老板和社会的毒打和来自父母的毒打不一样。”
佘不器当然不可能理解。他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会像爱父母一样爱老板和社会。”朝有酒说,“很多东西都可以换,换不了也可以断,父母不行。”
佘不器哼了一声,语出惊人:“也不是完全不行吧。我看行。”
“……”
朝有酒咳嗽:“嗯……咳,这个,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默默无言地对坐了一会儿,佘不器问朝有酒:“你爸爸妈妈对你怎么样?”
“很好。”
“你这回答了跟没回答没有区别嘛。”
“就是很好。我找不到被冤枉、受委屈或者生他们气的印象。”朝有酒说,“我妈是那种——这么说吧,她是那种在底线之上就会无条件满足我想法的性格。我爸也差不多,底线比我妈高一点。我记得我高一结束的时候,爸问我要不要去德国读大学,我想了好几天也没下定决心,我妈说这样的话休学两个学年去德国体会一下那边大学的氛围吧,我爸觉得这太夸张了,最后我高二休学去和我爸住了,在大学里听他们的课,高三回来读了一年之后高考。”
“那你怎么最后没去?”佘不器饶有兴致。
“我看不懂专业书,也交不上作业。”朝有酒脸色发青,“我的德语水平停留在听和说上,要读写的话还得再学一遍语言。我不想再学语言了。”
佘不器喷笑:“那你是怎么熬过一年的啊!”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蹭别的教授的团队去旅游……”
佘不器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