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知道？你真的知道？我觉得你像是随口乱说的。你是不是随口乱说的？”
“不是。”
“醉哥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这么有底气。”张灵均突兀地说，“说中了还好，说错了也太尴尬了吧。”
沉默。
沉默是此刻的色调。
朝有酒心说不管我错得有多离谱，估计都不可能超越你这句话带来的尴尬。
“我们寝室可太有意思了。”照清和眨着眼睛说。
他脸上带着有趣的微笑，和满眼都写着不明所以的张灵均对视。杜若盯着这两人看了一会儿，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诡异的窃笑。
照清和几乎立刻就回头看了杜若一眼，而张灵均的动作慢了半拍，完全是因为照清和这么做，他才条件反射地去看杜若的。
“你刚刚在想什么冒犯人的东西？”照清和饶有兴致地问杜若。
杜若说：“啊？”
他的表情很茫然，但茫然得过于刻意，连朝有酒都觉得他摆出这样太做作了，而朝有酒可不是会经常觉得一个人表现得做作的性格。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照清和无所谓地转过头，“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嗑这个，我以为你只嗑百合。”
“喂！不要把人想得那么狭隘！”杜若涨红了脸，大声反驳，“我什么都嗑！”
……草啊。
朝有酒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真的听懂了这两个人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被激怒啊！你为什么要强调自己什么都嗑啊！你为什么……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你们也真是够了。”他无力地说。
他们自然而然地结伴往寝室的方向走。
这就是张灵均觉得最无法理解的。
也没有人主动说点什么，说“我们一起回去”之类的话，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就是这么行动了。
这让张灵均想起生物课做过的实验。那应该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按道理说，这种非重要考点在他的记忆里不会留存太久，但很莫名的，他就是对此印象深刻。
是探究蚂蚁通讯交流方式的实验。
去上课前，学生们会先进行自由分组。和“自由分组”相关的事情对张灵均来说都是折磨，所以他几乎想不起任何过程。从老师宣布要做实验，到他站在宽大的桌面前，永远有一段空白的片段。
桌面已经布置好能让蚂蚁通过的小迷宫，迷宫的出口有一粒碎冰糖。只要有一只蚂蚁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其他蚂蚁同样知道该怎么找到这粒冰糖。
即使是现在，张灵均也记得这个不严谨的实验所得到的答案。
蚂蚁通过气味进行交流。
在课堂拓展阅读中，他也知道了蚂蚁们认不出沾染上其他气味的蚂蚁。这只蚂蚁会在接近巢穴时受到同伴攻击，并且被永远地被拒绝回归家园。
有的时候，在人群里，张灵均会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蚂蚁。
解读不了其他蚂蚁的气味，自身的气味也无法被其他蚂蚁识别。友好的靠近会被认作攻击，只是想回家，却会被视为入侵。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并不特别地感觉自怜什么的。
可怜的是那只一直被接纳，又突然不被接纳的蚂蚁。至于他，反正他也没有被接纳过，而且也没有为了被接纳努力过。
所以，更多时候，其实他在为被他闯入的人群感到抱歉。
蚂蚁只是蚂蚁而已。蚂蚁不知道如果自己染上其他气味就该乖乖离开，他却该知道。如果他是那只蚂蚁，那么他就不该故意闯入别的蚂蚁的巢穴。
“哎。”杜若悄悄地推他，“你怎么不说话啦？”
“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