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毒解了大半,所以才会醒过来。按理来说此回清醒后,陛下不会再陷入昏迷。但是……”太医擦了擦汗,觑段馡一眼。
“继续说。”
“但是……也是因为毒解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有了活动的余地,变得更加难控制了。”
“你们这回配出来的药不能将余毒清尽?”段馡皱起眉。
“回、回殿下,臣等也是今日才发现,陛下身上的毒,乃是混毒,即用两种及两种以上的毒素混合而成的。相生相克,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次误打误撞清除了一种毒,故而……”
太医已经大汗淋漓了,砰的一下跪下来,“故而剩下的毒已经镇压不住了。”
段馡冷冷俯视着他,“给我个期限。”
正处于惶恐之中的太医不由得抬起头,企图从段馡的神色中去窥探这话的意思。
“肃清所有的毒,你需要花多久?”
她像是没有听到太医的各种理由,推开所有摆在面前的障碍,直直问道:“你要几天?回答我。”
……
“我可以清除建元帝身上所有的毒。”
李月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赵清面前,她对着赵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赵清垂下眼,余光瞥了眼院子门扉。
半阖着的,说明人是从外面进来的,并不是凭空出现。
他放缓呼吸,问道:“上回的事,李姑娘是想好了?”
“你当真以为我是好骗的?”李月阴柔笑了声,嘲讽看向赵清,“现在把解药给你,难道你真的会乖乖地去算计段馡?”
垂在一旁的双手倏然收紧,赵清眼睑动了动,却没有露出什么慌张的神色。他微微疑惑,“李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啊,原来是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痴情种。想从我这儿骗到解药,然后悄悄送到段馡面前,不邀功也不求回报。拿着我的东西,借花献佛,却又不想做我交代的事情?”
李月饶有兴致,涂了丹蔻的指甲尖而锐利,慢慢划在赵清脸上。
“看来,先前那些事也都是做给我看的吧?”
她突然变得和以往不一样,敏锐地察觉到了迄今以来赵清瞒过去的所有事。没有发怒,反而像逗弄着已经掉入陷进的猎物,不紧不慢。
“不过都没关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想要段馡吗?”
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在低语,李月慢慢靠近赵清。
“你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可她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一直付出,却一直被忽视?你去见她,哪回不是人影都没见着就回来了?”
“如果她只属于你一个人,哪儿都去不了。这样,她就只能看着你一个人了。”
赵清的眼神开始逐渐溃散。
而李月,脸色越来越苍白,像是透支生命在换取什么。
“去罢,用这份解药做条件,让段馡答应同你定亲。只要得到了人,你就能得到她的心了。”
赵清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直直站在那儿。
谁也没发现,他指尖轻轻颤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