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怪, 这位殿下,你教着不顺手吧?”蠢蠢欲动挖墙脚的声音。
李师听到,立马警觉地转头怒骂:“好你个长驴脸, 不安好心, 就做梦吧你!”
但凡有点眼光的, 都能看出来段馡的天资。
这一手梅,或许从这一刻开始就能成为段馡的代名词。
独特,惊艳,充满个人的特色。
于正在寻求改变的画界而言,段馡是新的血液, 是曙光和转机。
段馡的手很稳, 她依旧在画 。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人在议论什么, 一旦拿起了笔,在纸上落下, 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不为外物所动, 这需要心性, 也需要一点天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这种境界的。
众人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议论,开始专注于面前那幅画。
梅是什么?
让在场画师来回答的话, 他们大概立马会说出上百种关于梅的画法。
硬毫勾线, 淡墨晕其轮廓的勾勒法,一笔画就点染而成的没骨法, 亦或是枝干的逆顺两势。
若仅是这样, 那为何数千年来, 梅都是文人墨客最喜爱的题材之一 ?其原因, 大概还有梅的风骨, 梅所代表着的意义吧。
清癯高雅,不卑不亢 。与世无争,不畏风雪。
浅色的墨晕在纸上,一树老梅横斜出枝。探出去的,犹如百岁老人枯瘦手指的枯枝,恍若失去所有的生机。身后是茫茫白雪,冰冷寂静,令人一眼便觉压抑沉闷。
但笔尖一动,一朵红梅跃然纸上。
两朵、三朵、四朵……
艳丽的色彩瞬间占据整个世界,那冲进视线的红,仿若化作了全身血液,在纸上流淌着,携带着血液流动的汩汩之声,加速了所有人心脏的跳动。
落完最后一笔,不管是看得出这份意境而心生惊叹的,还是眼力不够不知其中真意的,都失神站在那儿许久。
段馡率先打破沉默,她收了笔,朝着李师拜了拜,执弟子礼,“请先生指教。”
但凡是人,都不可避免的有点自恋自满的想法。段馡知晓自己的优势,并不妄自菲薄,就算是李师经常把她的梅批得体无完肤,可她还是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梅花画的不错,至少是拿出去能让旁人大赞一声好的程度。
那马画师瞧不上女子,段馡便偏要露一手。正巧李师与马画师关系不好,到时候请李师点评,出于对死对头的打压心态,李师肯定会说好话,借此打压马画师,让他没脸。
可收了礼直起身后,段馡却发现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她心内咯噔一声,难道是自己这回翻车了?
不对不对……
段馡细细观察周围人的神色,发现他们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的不屑轻蔑,还表现得出神惊讶,并且洋溢着激动。
“先生……”段馡满腹疑虑地看向李师,压低声音,“这是怎么了?”
然后,她便见到李师满眼的欣慰,“你做得很好!”
所以,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都被她的画技折服了?
段馡不知道自己乱猜一下子就猜对了,只觉得生起这念头后有些臊得慌。
还想再问李师什么,却见几个长须宽袍的老人走了过来,一脸慈祥,而目标,似乎正是站在李师前面的自己。段馡好奇,没忍住探了头往那边看看。
李师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去,一眼瞧见那几人,顿时胡子都翘起来了,连忙嘱咐段馡站在这儿不要乱走。然后气势汹汹过去,将那几人拦住。
大概是不想被她听到,李师过去之后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段馡竖起耳朵,只听到了“挖墙脚”“没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