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 一个人给你讲了个故事，然后说这个故事是真人真事的时候，十之八|九就是这个说故事的人自己经历过的事了。
但段馡看着身侧慢慢靠拢过来的人, 一股冷梅香在空气中沉浮，霸道攀爬到了她鼻尖。
“还真有这样的事？让我知晓那两人是谁, 非把他们捉过来重重罚一顿不可。”她并不觉得这会是段凝华自己的故事。
怎么看, 段凝华都不像是会被骗取感情的人。
“重重罚一顿？”段凝华却对这个重罚起了兴趣，“要怎么罚，才算是重重罚了？”
“罪罚，无非是两方面。从精神上，从身体上。你看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便让他失去什么。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可不就是重重罚了一顿吗？”
说完, 段馡觉得不对劲了。她抬起眼看了段凝华一眼, 发现她正敛下眸子思考着什么, 就好像段馡刚才的话给了她很好的灵感。
“你认识戏文里提到的陈生和张兰娘？”段馡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要是段凝华认识陈生张兰娘，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她一见那出戏脸色就不好了，而且还在想着怎么对付渣男。
可这时，段凝华却又恢复了她优雅的坐姿，整个人慢慢坐回去, 段馡鼻尖那股冷梅香也随之消散。
“姑祖母还真是，说什么信什么呢……”她轻轻笑了声, 眼神忽而落到台上。
段馡挑了挑眉, 也没固执地与她争执这件事的真假。她像只松鼠一样，慢慢剥开瓜子儿, 无聊的把瓜子仁堆成一堆。然后不经意间瞥了台上一眼。
一下子顿住了。
那上面站着个个大旦扮相的女子, 长得同方才扮演张兰娘的人有八分相像, 却又比方才那人美上千倍百倍，妖而不媚艳而不俗，素净往那儿一站，就夺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台上美人一双犹如点漆的眸子往这边看了过来。
段馡偏头一看，发现此时段凝华也正看着台上。
顿时，段馡脑海里就上演了一出爱恨情仇生离死别大戏，震惊得连手里的瓜子都剥不动了。
“兰生，你还在台上干甚呢？还不快下来！”班主不愧是打小就在戏班子里长大的，那把嗓子，简直贯彻天地，一开嗓就把段馡完全给喊醒了。
理智制止了那条脱缰的野马，段馡险之又险地保持了清醒。
她搓了把脸，幽幽叹气。
不过，兰生？
段馡维持着双手捧脸的姿势，看着只留了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台上的人。她叫兰生？
张兰娘和兰生的意思？
对于没有超过自己脑力范围太多的谜题，人总是保持着极高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些又闲又有钱的人。比如段馡。她脸上仍旧温和，完全看不出对这个兰生有兴趣，就像只是随口一问。
“《兰生记》的戏文是谁写的？”
“姑祖母对后文感兴趣？”段凝华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如同平静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不过这倒是给了段馡一个台阶，她点了点头，把自己刚才剥好的瓜子仁装进锦囊，“后续是怎么样的？我想着，应该是张兰娘心中生怨，借着家中势力狠狠报复那两人吧。”
张兰娘出身士族，而陈生就算考中进士，但因着其出生微寒，在官场上也没有门路，所以到后面任职的时候也不会超过张兰娘的门第势力。张兰娘若想报复那两人，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这种事还是得看人，性子烈的可以差人把陈生打得满地找牙官路尽毁，性子弱的大概会自怨自艾，含血吃了这口大亏。像张兰娘，大概就是性子弱的那种，待人都是温温柔柔，没有脾气，以至于一个丫鬟都敢背弃她，与陈生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