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疑虑,毕竟萧绥其实查不到什么,性格的变化,并不是板上钉钉的证据,这点萧绥显然也知晓。
甚至忽然掌握一门技能也不是。一个人总有独处的时候,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贱民,眼线探子不会时刻盯着他,关注他有没有突生兴趣学下棋。
他之前为防楚王查他,刻意下得很烂,那种水平的棋艺,学过一小段时间就能达到。
性格和技能都是可变化的,而证据要的是确凿,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才是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证明他心虚,他防备,他有所隐藏。
所以萧绥放弃让人去砚州查他,而是叫探子直接跟着他。
前者少说一天一夜,后者,最多只要几个时辰。
谢珉一点点笑了起来。
像是一粒石子投进平静太久的水面,他的眼睛里,涟漪在扩散,似在向往久违的热闹和征服吞噬。
萧绥你给我等着。
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谁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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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沉沉,暗卫被俞忠平引着,轻手轻脚走到了楚王的卧房外。
王爷向来浅眠,他们都知道的,俞忠平轻敲了敲三下门,小声唤道:“王爷。”
过了几秒,一个低沉微哑的声音传来:“回来了?”
他分明是睡下了,被人闹醒,声音里却并无丝毫困顿睡意。
俞忠平道:“是。”
身后跟着的暗卫正要去推门进去,禀告今夜所发生的事,萧绥仿佛在门外有眼睛似的,说:“不用了。继续查,多派点人。”
他的声音沉了沉,混着初秋夜风,似有些稀薄的冷意。
俞忠平怔了怔,恭顺应声,领暗卫出去了。
暗卫若是明夜回来,便是一无所获,若是今夜回来,便是……那人有问题。
答案已分明,没必要再禀,查下去便是。
俞忠平叹了口气,他同那人朝夕相处几日,竟是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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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珉躺在床上,睡不着。
小厮都死光了,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让它别想自己今晚没洗澡这件事,想睡,脑子里又是今晚的事。
他在想,在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一个不感情用事的上位者,在什么情况下会明知他有问题,却不除掉他这个可能的祸患。
那人溜那么快,让他杀人灭口的想法都来不及产生,萧绥这会儿肯定知道了。
来不及瞒,只能顺着往下想。
他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让自己的价值大于可能会造成的危害。
至于这个价值……
白日在楚王府,张将军禀告了一些事,谢珉当时勉强听清了,却并未往心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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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当时所禀事宜,总结起来无非一个字——钱。
萧绥缺钱。
士兵的口粮、俸禄以及所配备的盔甲、武器,都是钱,战死站伤,还要按人头赔钱抚恤士兵的遗孀,战损,也要花钱补。
征兵要钱,辞兵要钱,干什么都要钱,这笔钱绝不会少,甚至是个天文数字,是以历史上,穷兵黩武掏空国家的事,并不罕见。
这个钱得国库掏,得皇帝首肯,得户部批准。
楚王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日理万机,不可能管后勤。
边关是他的地盘,京城是皇帝的,他负责在外面冲锋陷阵,剩下的,要皇家出力。
君臣一心的朝代,朝廷勒紧裤腰带,不惜一切代价筹钱支持前线,军队自然所向披靡,只要将领神武,兵力雄厚,扩大疆土并非难事。
先帝就是这样做的,大楚如今版图多出来的五分之一,就是这样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