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黑白两色的视野里,出现一张美丽的面容。平秀眉心微蹙,眸光清明,脸上并无任何喜悦之色,似乎还有点痛苦。
身上的那把火陡然烧到顶点,薛宁猛然闭上双眼,咬住一缕头发,将嗓子眼里的呜鸣咽回肚子里。
过了很久,二人的呼吸才逐渐平复。
平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你……还难受吗?”
浓重的羞愧压得薛宁不敢抬起头,相比于平秀的镇定和洒脱,薛宁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四目相对。
平秀小声道:“你能起来吗?”
薛宁背脊微僵,翻身坐起,背对平秀。
单薄的中衣松垮垮地挂在少年身上,勾勒一道颓废的背影。
平秀正想开口,薛宁忽然撩开幔帐下床,从橱柜里取了条干净的帕子走回来,单膝跪在榻前,拉过平秀的右手,默默擦拭。
平秀好心地提醒他:“你的衣裳也该换了。”
薛宁却忽然将手帕掷到地上,咬牙低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射向坐在床边的少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神情有点扭曲。
平秀觉得莫名其妙,身体像被浇了冰水,陡然冷了下去。
她毫不躲闪地迎向薛宁的目光,含怒问道:“我怎么样了?”
靡靡的气味还未散去,挤在小小的空间中暧昧浮动,明晃晃地提示二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薛宁道:“我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啪——
平秀一耳光甩在他脸上,一颗心如坠冰窖,颤声道:“是我不想走吗?分明是你不让我走!”
薛宁被打得半侧过脸,牙齿磕破了口腔里的软肉,血腥味蔓延。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方才那样的情形,你就该杀了我!”
平秀惊愕地望着薛宁,实在弄不懂这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做到在需要时对她苦苦哀求,提上裤子就瞬间翻脸不认人,他当她是什么?!
“滚出去!”平秀抬手指向门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薛宁用奇怪的眸光瞥了她一眼,竟然真的起身走了出去。
平秀眨了下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压抑住抽噎的声音,心里觉得异常委屈。
狗男人臭男人大混蛋!
她以后再帮他,她就是猪!
薛宁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很快从外间捧了盆水走进来,放到桌上,强硬地将平秀抱到桌旁放下,把她的双手按进水盆里,打上香胰,用力为她搓洗,像是要从她细嫩的双手上搓下一层皮来。
平秀被伤了心,伤了脸面,这会子恨得厉害,尖酸刻薄地哽咽道:“方才也不知是谁苦苦哀求,让我救救他。”
“你以为我真想帮你吗?我也觉得很恶心!你脏死了!”
薛宁替她洗干净双手,捧来棉巾为她擦干,始终不发一语。
“你说的没错,我就不应该可怜你,我应该杀了你!”
“可以。”薛宁忽然道,“等离开此处,你想什么时候杀我都可以。”
平秀被他噎了一下,心头怒焰更盛。
她冷笑道:“今日陪在你身边若是别人,你是不是也会这样苦苦哀求?”
薛宁不知道。
他人生中从未遭遇过比这更难堪的境地,也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有过这样强烈的欲.望。
但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心思。
他想起方才自己意乱.情迷时,身下少女清醒而明澈的眼神,忽然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