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叫惜之那什么,但是你又喜爱于他……?”
楚惜璇大声打断他,理直气壮:“正是如此!这样亲上加亲岂不妙哉?再说,你不觉得我和阿星我儿这样相恋,很有一种悖逆天伦的爽感吗?”
死一般的沉寂。
傅吹星的脸仿佛被割开了一道缝,连基本的冷淡神情都维持不住了。
不,他绝对不是这么想的,司满梨肯定也不是。
姜清赏见她越说越不堪,赶紧站出来给楚惜璇发声了一句:“楚二她是罗浮城的神赐之子,和整个修仙界没有血脉羁绊,也不信这些伦理纲常,他们罗浮城不禁止三代以内至亲通婚的。”
司满梨闻言,身为医者的专业素养在这一瞬抬头——罗浮城这种操作,不知带来了多少畸形儿,难怪楚惜璇表现如此,恐怕她虽然外观正常,脑子却是有病的。
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职业微笑,是应对脑疾病人最常用的那种,同时把傅吹星扯到自己身后,以免感染上对方的病气:“楚姑娘言之有理,是我见识浅薄了。”
殷九觉得这谈话走向不太对,眼看司满梨手指微动,似乎下个步骤就是要解剖病人脑子了,他赶快把宴会进程加快到最后一步:“好了各位,我们来看烟花吧!”
九歌九弃堂的烟花甚为出名,他一说,众人都来了兴致,开始欣赏。
正是午夜昏暗时,随着他一击掌,早已备好的烟火爆竹升空而起。
瑰丽的烟花似雨散落,一瞬倏然绽开一瞬又聚合,像无数的鲜花盛放后凋零。灰烬纷扬坠下,在指尖逐渐冷却,凝结为一枚枚姿态各异的物件。
傅吹星伸手一接,那片浅蓝烟花在他掌心穿梭跳跃,渐渐变形成了一条游鱼,浮在空中摇头摆尾,过了许久才消散。
九歌九弃堂很少放烟火,况且是在望月台这样高耸入云的地方,已然几乎于神迹。沉睡的全城都被惊动,居民纷纷披衣外出,挤满了街头巷尾看烟花。
那样的惊叹赞美许愿之声,即使是万丈高台之上,也能隐约听得些许。
姜清赏等人凑热闹,七嘴八舌地大谈特谈愿望,傅吹星听着,竟似有些失神。
他就像游离在喧嚣之外,被隔绝出一片亘古的寂寥,繁华不属于他,沉寂也不属于他,他无处可归,又随时会杳如黄鹤,一去不复返。
清泠泠,不像是鲜活的尘中人。
然而有一束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存在感过于强烈,就像丝线一样越缠越紧,把傅吹星生生拉回了人间。他诧异地一转身,正好看进了一双深邃无边的碧瞳,是司满梨。
这世上,绝不存在什么正好撞上对方视线的巧合,如果有,那就是他一直在看着你。
万人空巷,所有人在仰头看烟火,而他在看着你。
——同一时刻,忙着捕捉素材的胡七阙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小细节,也如此感慨道。
她刚说完,一回头,却发现卜凝也没有看烟花,而是定定地盯着她看。
“……”胡七阙心往下沉,满脸不可置信的悲痛,“卜凝,你不会也对我有那种想法吧?!”
“……”卜凝也一脸悲痛地沉默了,“七七,可是你的嘴角有一圈酱汁啊!”
*
散场后,望月台下。
姜清赏抱着傅吹星的腰坚决不放人走,一路带得他跌跌撞撞,差点摔倒。孤光殿随行的老仆赶过来道歉,将人剥下来,变出一个巨泡泡,把他们挣扎不休的少主困在半空中,一路往前飘飞,带回去。
浣青阁的师兄几个也联手上阵,连拖带拉抱住小祖宗。
方镜寒一边大喊“我才不稀罕什么傅吹星”,一边哭哭啼啼“让我跟傅吹星走,阿娘,我要跟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