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解臻停笔。
他的目光也随着解臻的动作停顿,随后跟着对方的目光往腕心处看去,只见解臻在自己的手腕上写了一个“一”字,又在一的右边写了一个“三”字。
“一……三,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心莫名地加快了半分节奏,陈殊勉强从解臻处移开目光,问道。
宫里的护卫都是数字命名,解臻难道把他命名十三吧?
“有。”解臻道,却没有解释,只是收起了刺青的笔,取过风轻花的药膏为陈殊敷上。
他又在细心地为自己敷伤口,陈殊微微一愣,几欲再度陷入恍惚,但手腕上的触麻感让他回神。
“是什么意思?”陈殊问道。
解臻眼睛暗沉,隐没了眸中的暗光,只是提了四笔便没再写下去。
他怕再写下去,陈殊又会逃避离开。
陈殊就在他前面。
他现在有人的气息,胸口起伏着,脉搏在跳动,皮肤有温度,是活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
红色的衣袍衬着容颜,陈殊的目光清亮,他以为他曾是为他停眸过。
然而,陈殊心里没有他的位置。
时光易去,从指尖中漏走,他什么都无法挽留,但也无法再向以前那样凝望等待。
他现在不想等了。
“一三”不是护卫的排序,而是“臻”字的起始笔划。
他在陈殊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记号。
想念不切实际,他能做的只有把握当下。
“以后你会知道的。”解臻收回了笔道。
陈殊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是吗?”他问道,目光却轻垂着,慢慢从解臻身上移开。
是的,只要他回不去……
他和解臻之间确实还有很多“以后”。
陈殊心中自嘲,慢慢撂下自己的衣袖。
*
而此时,在通往塞北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匹马飞快地在道上疾驰,马上的人身后背着一道加急锦旗,此时正驱马一边飞驰,一边紧张地望向后方。
后方处,有三条人影追击而来,离快马越来越近。
这人影轻功迅捷,驱马的士兵目光露出一丝绝望——两周前,狄夷重整旗鼓,大举进犯边关,塞北再度告急,军中派出八支小队赶往京城送信,但此时八支小队已经被狄夷的人一波一波剿灭,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存活的送信兵。
而今,他也被人盯上了。
送信兵飞马奔驰,也就在此时,他忽地见得官道上有一匹马在悠悠行走,有一个绛紫身影施施然坐在马匹上,像是江湖人士,嘴中叼着个狗尾巴草,正仰面看着天空。
这是官道上唯一见到的活人。
眼见要被人追上,那送信兵再也不顾其他,冲着那绛紫身影喊道:“前面的大侠,我是塞北军信使兵,边关告急,我有密信要报给皇上,后面有三个狄夷蛮兵追杀,还请大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