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可随即又想起来,步离心想不好随便接他的电话,于是打算出声叫人,只是还没开口,顾寒渊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了。
他拿着纸巾擦手,抬头就撞上步离看过来的目光:“怎么了?”
步离看了看桌上的手机:“您的电话。”
顾寒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他走过去,划通了接听键:“江择,什么事情?”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因为语速很快,加上顾寒渊也没开免提,步离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看顾寒渊微微沉凝下来的面色,心下便隐约觉得是有什么事情。
“你通知一下公司高层,四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必须到齐,临时在外面赶不过来的,让他们网上连线。”顾寒渊全程没说话,直到对方停下来,才平声吩咐道。
步离看他挂掉了电话,下意识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寒渊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转身走到东向的阳台边,又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步离看着他逆光而立的高大背影,面上有些被无视之后的尴尬,但更为强烈的,却是一种难言的失落。
顾寒渊一连打了两个电话,收起手机的时候,转身就打算离开。
路过床边时,看到步离安静坐在那里的样子,他心下一顿,转而走到床边站定。
“公司有些事情,不能在这陪你了,你要是无聊或者需要什么,就给方政打电话。”顾寒渊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嗯。”步离轻轻应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年轻的眼中有着一抹顾寒渊看不懂、乃至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随着脚步声消失在阖起的隔音门之后,屋内陷入了彻彻底底的安静。
步离呆呆的看着床对面粉刷成色的墙壁,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好一会儿过去,他低头,轻轻抚摸自己微微凸起了一些的小腹:“宝宝,你是不是有些孤单……我陪你聊天,好吗?”
他没有用什么自称,因为在这个孩子面前,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一个男人,不能说什么母亲,可要说父亲,他也难以开口,毕竟将来注定要分离,他便不敢……不敢去投注过多的感情。
——他害怕……真到了那一天,自己会无法割舍。
步离说着话,小心的躺下来,然后拉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
四点半,沈漾穿着白大褂,腋下夹了两个病历本亲自过来查房。
他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见没动静,干脆直接伸手推开了。
房间里空荡而寂静,弥散着医院里驱不散的消毒水味儿,看不到半个人影。
“人呢,都跑哪去了?”沈漾几乎是瞬间皱起了眉头,嘴里斥责道,“简直不知轻重。”
他将病历本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打算给顾寒渊打电话,视线掠过床上雪白的薄被,突然又停了下来。
沈漾伸手,轻轻掀开被子:“……”
只见那个他以为不听医嘱私自跑出去的少年,正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上,他一头柔软的黑发被被子蹭的凌乱,白皙干净的面庞上,染了层淡淡的绯红,额头有几颗汗珠滑落。
少年唇边喷洒出的呼吸有些重,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
沈漾愣了一秒之后,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醒醒,小离,醒醒了!”
步离浑身一震,猛的睁开了双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滥着湿润的血红。
沈漾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发烧,不由松了口气:“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步离听着他平和的声音,情绪不由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然后看向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