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笑着说:“‘步离步离’,不会分离,咱们一家人,会一辈子在一起啊。”
他那时候年纪小听不懂,只是觉得妈妈的声音格外好听,语气里洋溢着暖暖的感觉,就像春日里的阳光一般。
后来长大些,才知道,那是一种炫耀般的甜蜜和幸福。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已然不再人世,母亲也卧病在床,他甚至因为生活和学业不能时常去看他,而数月之后,又要面临一场分离。
步离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整颗心绞在一起,眼睛却是干涩的淌步出半分湿润。
这些年,他于脆弱时,在无人处,哭过无数次,心渐渐都要硬了。
每次感伤时,他就告诉自己,难过只是一时的,捱过去了,也就不疼了。
……
顾寒渊在步离离开时,下意识的跟了出去,看着少年顺着楼梯跑下去,消失在一楼转角处的身影,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随过去。
回卧室时,路过大厅,不由停下了步子。
那个用作装饰的壁炉旁边的玻璃圆桌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卖相很好的一碟碟饭菜,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是步离先前端上来放在这里的。
顾寒渊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口中。
唇间顿时传来一股刺痛。
先前被闻宇一拳打在脸上,其实不仅外面破了,口腔内的软肉撞在牙齿上,里面的伤反倒更严重些。
这也是他懒得用晚饭的原因。
可此刻,顾寒渊只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口接着一口的吃起了那些饭菜。
菜里的盐碰在伤处,就像在腌肉,但是他却没有停下。
这些东西必然不会是栀嫂让他送来的,那么只能是步离自己的意思。
从小到大他说要什么、或不要什么,很少有人会去问原因,大多是毫无异议的遵循,这还是第一次,除了父母兄弟之外的人,会这样做,而且还是一个认识不久的少年。
顾寒渊没有觉得反感,唯有心下一簇暖意升腾。
他喜欢运动,向来精力旺盛,睡眠也好,当天晚上,却是难得的失了眠。
顾寒渊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没有睡着。
最后有些烦躁的坐起身子,打开台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才十点过半!
他抬手抚了抚额角,突然想起吴昊阳之前说的话,然后莫名想,自己最近似乎真的有些不寻常!
竟然每天不过十一点就睡觉,这要放在从前,他几乎是不能想象的。
顾寒渊想了想,从床上起来,在衣柜里找了套衣服换上,然后拿了车钥匙出门。
步离睡前有些口渴,出来倒了一杯水站在流理台边喝。
他听见动静看过去,见是顾寒渊,一愣之后,下意识低下了头。
顾寒渊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
男孩身上穿着浅色棉质的长t恤,棉质的格子长裤,脚下踩着一双绒面拖鞋,蓬松的头发微微有些乱,因为太瘦的缘故,身上的衣服显得空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很单薄的感觉。
可是这看起来温顺柔软的身躯,却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坚硬,他就像在身上竖起了无数的尖刺。
“冰箱里有牛奶,睡前暖了喝点,能睡得好些。”顾寒渊说道,声音自然平和,就好像先前那让人尴尬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步离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被自己捧在掌心的水杯上,借着暖黄灯光数里面的圈圈涟漪。
顾寒渊见他这闷葫芦般的样子,心底有些失望,转身便离开了。
步离听着男人一下一下,恍惚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在对